程嘉俞脱口而出:“不是高中毕业才找你表白的么?”

    杜沁棠理解温总的意思,“但熹禾说过自己撞见过几次温总拒绝别人告白的场景,其中一次也许是……”

    “我想到了!”两个女孩异口同声。

    “初?一有一次我和你留下大扫除,熹禾单独出去闲逛。”程嘉俞看着杜沁棠,“回来以后,她说她无意中撞到别人表白了,非常尴尬。”

    “没错。”杜沁棠点头,“我记得有那么件事,不过温总,这有什么联系?”

    温景儒淡然地垂眸,“那次她碰到的应该就是我了。”

    随即又问,“当时外公外婆离开京市了没?梅菀宁还会强迫她吃很多么?”

    “令外公他们刚离开,之后梅菀宁没再强迫熹禾吃过度的饭菜,而且熹禾也彻底疏远了她。”程嘉俞道。

    起初她们都不懂的事情,在熹禾患上厌食倾向后,朦朦胧胧明白了。

    温景儒咬住后槽牙,将阴暗嗜血的情绪压下去。

    心平气和地说:“我会跟熹禾好好聊聊,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

    ……

    回家路上,程嘉俞想到一件事。

    当年她们初?中部和温景儒所在的高?中部虽然属于同一所学?校,可彼此靠得并不近。

    熹禾说去逛逛,也就指逛逛操场。

    即使闲逛到高?中部了,应当花上好久的时间。

    那天熹禾在外面待的时常大致符合绕她们操场两圈的功夫,所以……

    她好像,特地去了高?中部一趟。

    另一边温景峥车上。

    杜沁棠愁眉不展,担心熹禾这次情况会更糟糕。

    孕期这么重要的阶段,吃不下饭可怎么行,她身体也吃不消啊。

    温景峥车开到他公寓楼下,熄火,看向副驾驶座的女孩。

    “别担心,棠棠,我哥一定不会让小嫂子有事的。”他手指拂过女孩的眉梢,“不要愁了,嗯?”

    杜沁棠回过神,偏头看着他,“在那件事发生以前,熹禾十分活泼开朗,令伯母将她宠成了光芒四射的小太阳。

    她话里沁着明显的忧伤,“令伯母走后,熹禾已经不太爱笑了,又来一个梅菀宁……她调整好几年,勉强能正常吃饭……”

    “温医生,我不想再看到熹禾哭了。”杜沁棠声音低落下去。

    好想让她们三人中最亮眼的小太阳回来啊。

    ……

    景熹湾,次卧。

    温景儒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

    “送棠棠她们离开啦?”令熹禾没睡熟,听到动静便睁开眼。

    “嗯。”温景儒低头亲了亲娇妻温软的脸蛋,“太太,我可以上床跟你一起躺一会吗?”

    “当然可以。”令熹禾往另一边挪,疑惑他为什么这样问,“我怎么会不准你躺啊。”

    “因为太太是我的小祖宗,我要听小祖宗的话。”温景儒慢条斯理地说着,脱掉居家服外套,将小姑娘搂进怀里。

    令熹禾觉得挺稀奇,在夜灯昏暗的光芒下,看了男人好半晌。

    越看越英俊。

    她满是爱恋地笑,“那小祖宗批准,以后在家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不用询问哦。”

    温景儒眸中蓄起淡淡的笑意,拇指摩挲她的下颌,“多谢小祖宗。”

    四目相对,仿佛有一股吸力使他们越靠越近。

    男人的薄唇落在她额头、鼻尖、唇角。

    ——外公夸你「后生可畏」。

    ——事后我悄悄跑过去看过你几次。

    ——你当时被人表白,而我刚好去找你。

    ——熹禾单独出去逛逛。

    ——令外公他们刚离开京市。

    种种信息拼合起来,几乎可以断定,小姑娘那天去找他,是害怕独自面对梅菀宁。

    因为自己的外公夸过他这个人,她也许认为他能压制梅菀宁和严明湛。

    然而……

    他恰恰在面无表情地堪称冷漠地拒绝别人。

    所以她没再上前,悄无声息地退回去。

    温景儒可以想象一副画面:偌大的餐厅中两个女人两个小孩,年纪老的女人和小男孩吃完饭离开,对小女孩置之不理。

    稍年轻的女人笑中如同掺了毒,直勾勾地盯着小女孩,笑吟吟地说:“吃,多吃点,都吃下去。”

    一旦小女孩要放下筷子,她立即变脸,“你怎么能不把饭吃完呢?那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

    昔日温暖的家,变成冰冷的淹没她的坟墓。

    她的闺蜜们也是小孩,帮不到忙,父亲对她不闻不问,外公外婆满头斑白。

    这时候,她将唯一的希望放在了从未接触过的男人身上——

    是有多无助,才会想寻求一个陌生人的庇护?

    温景儒闭了闭眼睛,已然想到对付梅菀宁的方法。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带小姑娘看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