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下,忽然问:“你会不会怪我当初把齐氏弄垮?”

    齐然闻言,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他目光平淡,语气却带着点讥讽:“程余,你知道我不是他们的孩子。”

    “但他们到底也养育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你不会——”

    程余的话音在齐然毫无波澜的目光下渐渐消失。

    他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不会什么?”

    “你是不是认为养恩大过生恩,齐家至少给我提供了一个衣食无忧的环境,我可以不满,却不该如此仇恨。”

    齐然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那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

    程余愣了愣,有些懊悔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齐然,我——”

    齐然打断他:“我生母体弱,因为孩子失踪患上抑郁症,两年后从医院天台跳了下去。”

    “而我的父亲,因为母亲去世大受打击,没熬过半年也离开了人世。”

    他盯着程余的眼睛,问他:“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可以一起告诉你。”

    程余一怔,道歉脱口而出。

    “对不起。”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又有些说不出口。

    毕竟那些隐晦的小心思,连他自己都还没有确定,又怎么告诉齐然——

    自己只是因为担忧对方对自己整垮齐家的事情心怀芥蒂,所以想知道他与齐家是否真的无可挽回,却没想到……

    程余看到他平静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疼痛。

    他低声说:“对不起,齐然,是我的错。”

    齐然扯了下嘴角:“我不太想说没关系,程总,希望以后我们的合作可以少点试探。”

    程余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被彻底误解,但也不再试图解释,只沉着声音说:“抱歉,我保证不会再这样。”

    齐然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下电梯的下行键。

    程余有些颓败地捏了捏晴明穴,还想再说句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皱起眉,无奈地又说了声对不起,走到一旁去接通了电话。

    临近中午。

    天边乌云密布,阴沉得如同入夜一般。

    狂风拍打着窗户发出砰砰的声响,却丝毫影响不了办公室里专注的男人。

    齐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仔细地翻阅着手中文件,直到确认无误,他才在纸张的末尾签上了名。

    男人放下钢笔,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他放下咖啡,伸手按下了接通键。

    是张助理。

    “齐总,有两个自称是齐家二房的男人来了,想要见您。”

    齐然冷淡道:“不见。”

    “我已经说过您不在公司,但他们坚持在下面等,已经在前台待了两个多小时。”

    齐然轻轻皱了下眉,“那就让他们继续等。”

    张助理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这几天他们每天都来,是江秘书打发走的,但今天不知怎么了,他们说什么也不肯走,非要见到您。”

    怎么了?

    齐然的眼里露出一丝嘲讽。

    当然是没钱了。

    齐家二房一个不如一个,自从齐家倒台,他们没了股份分红,一家人游手好闲,不过几年就花光了两千万的资产。

    如今知道他这个侄子有了好前途,找上门来也只是时间早晚。

    齐然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下桌面,想了想还是说:“把他们带到会客室。”

    跟随着张助理上来的两父子,神色莫名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出了电梯,两人悄悄地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

    青年吹了个口哨,吊儿郎当地说:“呦,不是说我堂哥不在公司吗?”

    张助理神色不变,似乎没听出他语气里的讽刺。

    他步伐稳健地带领着两人往前走,客气地回了句:“齐总也是刚刚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