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齐然笑着同对方说话,然后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江昀飞抬了抬脚,却还是没有动。

    冬天的夜晚很冷,天色也黑得很快。

    漫天的月光黯淡,星子也寻不到几颗,零零落落地在天边闪着微弱的光。

    江昀飞站在阴影里,目光遥遥地落在逐渐远去的汽车上。

    很久…

    很久……

    直到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僵立着的青年手指动了动,怔怔地回过神来,他从衣袋里找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沉默片刻,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什么事?”

    语气十分冷漠。

    电话那端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昀飞的脸色愈发难看,他冷冷地说了句与你无关,就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铃声再一次响起。

    江昀飞看都没看,直接拉黑了这个号码。

    另一边。

    齐然两人已经到了目的地。

    程余订的是一家私房菜,地段不错,环境舒适,也很安静。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因而齐然说话也很直接。

    程余正在倒酒,就听见他问:“那个人是谁?”

    男人的动作顿住,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无奈。

    他叹了口气:“不能过一会再说?”

    齐然眯起眼眸,神色自若地接过男人递来的高脚杯,轻轻摇晃了两下。

    灯光下,暗红的液体仿佛在闪烁着光。

    齐然垂着眼观赏了一会,放下酒杯,玻璃之间的磕碰发出轻微的声响,叫程余的心也莫名地紧张了一瞬。

    他淡淡地说:“你知道吗?苏子昭曾经泼过我一身酒。”

    “我不计较,是因为我还记得他不是罪魁祸首,可是这件事,总该有一个人付出代价。”

    程余沉默了片刻,心底升起一股怒意,他抿紧薄唇,暂且压下对苏子昭的憎恶,直截了当地说,“是江卫民。”

    并不意外的一个名字。

    早在刚开始,他们就有过对江家的揣测,当年齐家毕竟也是二流豪门,能压在他们头上的只有寥寥几家,而和绑架案有所牵扯的,只有江,梁两家。

    齐然蹙了蹙眉,“确定了?”

    程余颔首。

    他低声道:“当年是他导演的那一出绑架案,目的是为了得到我姑姑,可是没想到造成了命案,又恰好被齐家人撞见了现场,于是他以两个项目为交换,并承诺会阻止程家报复,让齐家同意了揽下这件事。”

    “之后事发,齐家人妄图以这个真相威胁他帮齐氏度过难关,于是他收买了我手下的人放出假要求,要齐家拿你来交换,目的是毁了齐家的下一代,除去最有力的威胁。”

    “可谁知你不是齐家的孩子,苏子昭才是,这一番纠葛他一知半解,于是让我的手下折辱苏子昭,煽动他对付你,让你们俩互相损耗。而因为程家的报复始终没有停止,齐家惶惶不可终日,又威胁他帮忙,甚至放出话要鱼死网破,因此遭遇了车祸灭口。”

    这一番话说完,齐然沉默了良久。

    他隐约知道齐家的事没有那么简单,但也没有想到,这其中的一切,竟然一直都在另一个人的算计之下。

    他抿了抿唇,一时间有些恍惚。

    程余望着面色微沉的男人,难得有些踌躇,过了会才有些迟疑地,轻轻地说:“齐家虽然不是真正的凶手,可他们是为了利益主动揽下这件事,也是有意地牵扯进了无辜的人。”

    他沉声说:“他们罪有应得。”

    齐然闻言,抬起眼看了看他。

    他低低地说:“我知道。”

    男人极轻地叹息了一声,眼里带着一点怅惘:“我只是……觉得有些荒唐。”

    程余很少看到他眉眼低垂的模样,此时齐然眼里的怅然让他的心脏酸酸软软的,又疼又胀。

    他忍不住伸出手,安抚似握住男人微凉的手掌。

    程余放轻了声音,温柔地说:“你没有错,齐家和江卫民我都会处理,你放心。”

    “不过……”他顿了顿,有些犹豫地问:“你那个秘书是江家的小儿子?”

    “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