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余赶到时,齐然早已不在原地。

    他手握成拳狠狠地砸了下墙,无意间瞥见墙角的盆栽里,在宽大的绿叶遮蔽的阴影之间,似乎有一点银色的东西似乎在反射着光。

    男人神色一冷,他俯下身拨开叶子,露出那东西的全貌。

    是半支装着药水的针管。

    待得看清液体的颜色,程余的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猛然腾起一股怒气。

    方才那个人的话又回响在他耳旁。

    程余捏着针管的手收拢了一下,勉强压抑下怒意,冷冷地递给身后的一个手下,“去查药性。”

    手下连忙应下。

    程余面色冷肃地往外走,走道里突然有人急匆匆地跑过来,大声道:“程爷,监控查到了,他们进了1808房间!”

    话音刚落,程余已经不见了人影。

    此时。

    华尔道夫国际酒店1808房。

    面容俊美的男人躺在床上,原本禁欲的黑色西装散落一地,上身仅存的白色衬衫被扯得凌乱,松松垮垮地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他半昏迷着,阖着眼的样子似乎很难受,几缕黑色的碎发散落下来,湿漉漉地黏在额上。

    苏子昭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心底的窃喜让他急不可耐地靠近过去,看向男人的眼神充满爱恋,轻柔地摸着齐然的脸颊。

    冰凉的手指唤回了齐然的一丝神志。

    他短暂地从五光十色的幻觉和热浪中挣脱出来,倏然睁开眼。

    看清苏子昭的脸后,他顿时明白了这一系列事情,抬手就想甩开对方,挥出去的手掌却失了力道,轻飘飘地落在青年的颈侧。

    苏子昭抿着唇,用左手覆盖住他的手背,轻轻摩挲几下,神色温柔无比。

    男人的目光锋锐如刃,“你给我用了什么?”

    苏子昭轻柔地笑了笑。

    他注视着齐然,仿佛一点也不害怕他的眼神,神态执着又痴狂,“是可以让你舒服的东西。”

    他说着,带着水汽的手掌轻轻滑过男人的锁骨,逐渐向下蔓延至胸膛,最终落在劲瘦的腰腹间。

    被触碰过的肌肤一片战栗。

    齐然无法忍耐地斥道:“滚!”

    苏子昭仿佛感觉不到他的嫌恶与排斥,维持着方才的笑容,语调轻柔地说:“这样不好吗?”

    他的手掌顺着人鱼线慢慢往下,揉按的动作轻重有度,感觉到变化后,他带着点撒娇地说:“你看,明明你也有感觉的。”

    齐然紧紧抿住唇,毫无反应,只是额间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青年笑了笑,拨开他额前的湿发,正视着他温和地说:“今晚过后,再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他勾起嘴角,仿佛为话中设想的未来感到无尽欢喜,俯下身想要去亲眼前的薄唇,被齐然避了开。

    柔软的嘴唇堪堪擦过面颊,齐然厌恶地用手背擦拭几下。

    他脸色绯红,一双总是含着情意的桃花眼水光潋滟,流转间风情无限,可是却没有一丁点笑意,于是那眉眼间的几分风流之色慢慢被遮去,显示出深沉的,冷漠的危险来。

    “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否则,”他一字一字道,“不死不休。”

    苏子昭被这样陌生的神色震摄住。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失去了重心的身体差点翻倒下床,还好手臂及时地撑住,右腿膝盖却狠狠地磕在床头柜上。

    剧烈的疼痛唤回了他的理智。

    他想起江卫民的话。

    “视频在你手里,只要齐然还想保住名誉和公司,不会不听你的,何况——”

    “他原来那么喜欢你。”

    苏子昭镇定下来,他转过头,确定地看了眼藏匿在台灯里的针孔摄像头,慢慢攥紧了拳头。

    青年回过头,仿佛下定了决心,闭上眼低头去吻他,却不料被齐然掀翻。

    摔在地上的时候,苏子昭的头磕在床角上,尖锐的疼痛让他不由惨呼一声。

    齐然似乎没有听清。

    方才的反抗耗尽了他积攒的所有力气。

    男人重重地喘息两声,滚烫的血液在血管里飞速涌动,视线所及只余一团模糊的光影。

    大滴大滴的汗水从脸颊滚落,顺着肌理缓缓下滑,在衬衫上落下一道又一道湿痕。

    他用发软的手臂撑住床,艰难地坐起来,汹涌而来的热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这时似乎有冰凉的,柔软的物体触上了他的脚踝,逐渐模糊的意识让他分辨不出是什么,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贴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