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忍不住急起来,靠近了男人的耳侧轻轻地喊,“然哥,然哥?”

    齐然被吵扰到,模糊地唔了一声。

    他半闭着眼,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眼皮也是滚烫的,紧紧拧着眉的样子看起来难受极了。

    周沉靠近些许,俯下身用手背贴了下齐然的额头。

    掌心下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尖一颤。

    他看着齐然难受的模样,开口的嗓音带着几分着急引起的干哑,传到男人耳里又只余柔和,“齐然,你还能自己走吗?”

    齐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勉强集中精神瞧了他一眼,半天才辨认出周沉的脸。

    他的唇边扯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仰起头,呼吸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周沉的手上,让男人的心微微一颤。

    周沉正想再问句什么,却见齐然朝他笑了一下,手掌按着床榻的边沿就想站起来。

    周沉顺势握住他的小臂,支撑起他的大半重量。

    齐然有气无力地在意识里骂了句不干人事的系统,忽地眼前一黑,整个人往一边倒去。

    下一瞬。

    他的身体似乎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难得的一个晴天。

    临近正午,秋天的太阳正当空闪耀。

    橙黄色的阳光透过白色窗纱照射进来,仿佛被过滤去了强势的炙热,只余静默的暖意。

    床上的男人脸色苍白,闭着眼安睡。

    他的一只手被床边的男人轻轻握住,万分珍视地藏在怀里。

    许久。

    日头逐渐西斜。

    鸦羽般的眼睫似乎颤动了几下,齐然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所及是一片空芒的白色。

    他头疼欲裂,嗓子也干得发疼,却偏偏没有什么力气,只是很轻地动了动手指。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齐然蹙了蹙眉,等眼睛的刺痛逐渐缓和,视线里不再是模糊的色块,他才看清床边坐着的周沉。

    男人神色疲惫,身上的衣服随意而凌乱,只是那一双有着几道血丝的黑眸里难掩喜色。

    齐然敛了敛眸,干燥的唇瓣微微抿起。

    他正要开口,却被周沉止住。

    “你先别说话,”男人松开他的手,站起身时长久保持着一个姿势的身体僵了下,才慢慢从发麻中缓过来,移步走到桌旁给他倒了杯温水。

    齐然屈肘撑起上半身,在周沉的帮助下靠坐起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水。

    喉咙的不适感仿佛被水抚平了些。

    他垂下的睫羽轻轻抖动了几下,抬起眼看了眼窗外的天光。

    白色的窗纱外,殷红云霞堆叠在天际,煞是好看。

    他收回目光,“什么时候了?”

    周沉放下玻璃杯,“你昏迷了十七个小时。”

    齐然微微一怔,担忧脱口而出,“今天的戏——”

    他的话被周沉打断。

    “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工作?”

    男人拧起眉,神色满是不悦,“四十度的高烧,要不是昨晚斐容发现得及时,你现在已经烧傻了。”

    他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齐然动了动唇,到底心虚,只能垂下眼不说话了。

    周沉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太重了,只是这事非同小可,平日里任齐然怎么折腾都没关系,但是身体问题不能轻视。

    他想着眼神又严肃起来,“你昨晚没有吹干头发。”

    齐然没想到这也能被说中,目光不自在地游移了一下。

    周沉看到他这副模样,也舍不得再说重话,慢慢放柔了声音。

    他叹了口气,“以后别这样,生病难受的是你自己,记住教训了么?”

    齐然不满地顶回去,“我这是为艺术献身。”

    周沉的眼里掠过一丝笑意,表面上却无情地点破,“你这是拖延剧组进度。”

    齐然一噎,随即低低地反驳了句,“我又不是主角,缺席一天影响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