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齐然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周沉看着他, 眼里似乎有些无奈,他抿了抿唇, 往前走了一步, 似乎想要去牵齐然的手, 却被对方避开了。

    周沉只好退而求其次, 轻轻攥住了他袖口的布料。

    齐然瞥了一眼,没吭声。

    周沉的眼底浮起一点笑意,他温热的手指顺着衣袖往上,悄悄圈住他的手腕,正想说句什么,便听到背后的斐容小声地喊,“然哥……”

    “算了吧……周老师也没做什么。”

    十分大度,但是语气里却有点没藏好的委曲求全。

    就仿佛是不想齐然为了自己和周沉闹僵,所以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想让两人闹出矛盾。

    多么体贴,善解人意的举动啊。

    然而旁观的梁蕴眼里却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

    他啜饮了一口杯中的茶,很轻地摇了摇头,在心里给对方打上一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标签。

    果然,下一刻齐然蹙起了眉。

    他看了一眼斐容,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是包子吗?”

    斐容一愣,伪装差点裂开。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齐然。

    但是这副样子在旁人眼里显得更可怜了。

    齐然心烦地啧了一声,扶着额朝他摆了摆手,“算了,眼不见心不烦,你去休息吧。”

    斐容一时还没明白过来往日的招数怎么忽然没了用处,怎么事情忽然发展成了这样,整个人看起来呆愣愣的,不太聪明的亚子。

    而周沉却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瞬间便明白齐然只是想找他麻烦,与斐容的事其实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刚巧有了这个借口,现在对方上赶着拆台,让齐然没了理由接着发作,当然就不高兴了。

    明白了这一点的周沉不禁弯了下唇。

    虽然他早就知道斐容在齐然心里没什么特殊,但方才齐然替斐容撑腰的样子还是让他有些说不出的难受,心脏一阵阵的发紧。

    还好……

    周沉轻柔地摩挲着他凸起的腕骨,望着他道:“是我说话没注意,你别生气了,我再陪你对一次戏,好不好?”

    齐然那口气还没出,听到这话便拧紧了眉,正想发作便见旁观许久的梁蕴走上前来,“周先生,这不太好吧。”

    他转过去看着齐然,微微笑了一下,“齐老师,怎么样也得给新人一个试镜机会?”

    他说得促狭,还朝着齐然眨了下眼,周沉看到他的动作,不由抿紧了唇。

    面色不太好看的样子。

    然而齐然看到他不高兴,心里瞬间舒坦了起来,对梁蕴也更满意了几分。

    他扬了扬眉,应道:“好啊。”

    梁蕴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

    他生得清隽,说话往往慢条斯理,笑起来也是内敛而温和的,没有夺人心魄的颜色,但也分毫不显得寡淡。

    美色当前,齐然难免多留神了片刻,转瞬看到周沉隐忍含怒的面容,他不由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周老师自便。”

    说罢,他拉住梁蕴的左手,把人带进了房间,随即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午后的天色陡然阴沉。

    悬挂在天边的太阳不知何时失了踪影,只有厚厚的阴云堆叠成型,占据了整个天空。

    空荡荡的院落里,安静得只有风声呼啸。

    周沉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五指缓缓收拢,脸上的怒色却在一点点淡去。

    他望着紧闭的门,头也没回地说,“替他人做嫁衣,有趣么?”

    斐容没有说话。

    他听出来对方嘲讽的意味,却没法辩解,只能用力地咬住唇,舌尖品到一点苦涩的不甘。

    周沉冷笑一声,“蠢货。”

    “周老师倒是聪明”,斐容也不是好相与的,瞬间反唇相讥,“可惜然哥还是赶了你出来。”

    周沉停顿片刻,低声说:“我和你不一样。”

    斐容讽刺地笑了一声。

    这一局,他针对错了人,他认栽,可是周沉的结果如今又与他有什么区别?

    鹬蚌相争,梁蕴作壁上观,拔得头筹。

    他们难道不都是输家?

    周沉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冽如霜的眼眸轻轻侧过来看了斐容一眼,随后伸出手,推开了眼前的门。

    斐容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