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了怔,看向被齐琛系好的安全带,忽然忘记自己方才想到了什么。

    齐琛收回手,坐正了身子,“你的手机昨晚落在沙发上了。”

    齐然侧头看他,不太相信的样子,“有吗?”

    齐琛微微颔首,用低沉的嗓音继续道,“我早上看到沙发上闹铃在响,就把它关掉了,后来怕你找不到手机,就把它放到了你床边。”

    齐然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就说手机在边上他不可能听不到闹铃。

    原来这里面还有齐琛动的手脚。

    他呵了一声,对罪魁祸首发出了死亡凝视,“我谢谢你啊。”

    齐琛微微一笑,“不客气。”

    齐然皮笑肉不笑,“你可真谦虚 。”

    齐琛见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心里暗道一声糟糕,他脑海里警报顿时拉响,轻声解释:“你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起太早会不舒服,我才没叫你。夫人随时都可以陪你吃饭,不急于一时。”

    齐然转过头去,脸朝着窗户,不搭理他。

    齐琛愈发软了声音,“骄骄……”

    他试图去拉齐然的手,齐然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点亮了预判技能,先一步把袖子拽走了。

    齐琛叹了口气,认真道:“是哥哥错了,不应该没有问过骄骄,就打乱你的安排。”

    “你知道就好,”齐然回过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瞳眸,语气冷静到几乎是冷酷,“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决定了?”

    齐琛一时间愣在那里。

    他看着齐然冷漠的神色,痛苦犹如翻滚的波涛汹涌而来,击打在他的心口,让他一时说不出话。

    他的脸色眨眼间变得苍白,胸腔里涌动的酸涩几乎要将他吞没。

    但他却用上了生平最大的意志力,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不让自己露出难看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缓缓地,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说,“好,我以后会注意。”

    齐然眼角的余光瞥了瞥他,没接话。

    汽车在道路上平稳地行驶。

    一如稍纵即逝的时间。

    第二天下午,齐然正和江盛聊天的时候,管家告诉他贺家有人来访。

    是贺北的父亲,贺氏集团董事长,贺家家主贺远章。

    齐然捻了捻指腹,心里却没有半分意外,他应了一声,在房间里又待了几分钟,才放下手机往楼下去。

    一楼客厅。

    沙发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一身剪裁得当熨帖的浅灰色西装,脊背挺直,气质儒雅,此时微微垂眸,看着眼前的茶盏。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贺远章站起身,扣上了西装外套的纽扣,“骄骄。”

    除家人以外,贺远章是唯一一个能这样叫他的人。

    齐然沉默一瞬,应了声,“……贺叔叔。”

    贺远章向前走了几步,声音温润,带着点关切的担忧,“贺北犯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受了委屈,还遭了这么大的罪,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虽然我在出差,可你也有我的电话啊,”他叹了口气,的口吻是一种十分亲近的责怪,“现在身体都好了吗?”

    齐然点了点头。

    贺远章看出他的抵触,没再靠近,而是站在楼梯下,以一种仰视的角度看着他,“骄骄,我们说好的,贺家就是你第二个家,我也是你的亲人,你现在,是要反悔了吗?”

    齐然看了看他,没接话。

    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会,才迟疑地说:“可是贺叔叔,贺北才是你的儿子。”

    贺远章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他骨相极好,虽然眼角有几道岁月留下的纹路,却只是平添了几分韵味。

    他淡淡地笑,“原来骄骄是吃醋了。”

    “以前你年纪小,我怕这些事情污了你的耳朵,所以一直没告诉过你。”

    他顿了顿,“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总是问我贺北的妈妈在哪里吗?”

    齐然想了想,点了下头。

    他隐约记得,在很早的时候,贺北好像不是一开始就在贺家的,直到齐然五岁的时候,贺家才忽然多出了这么一个孩子。

    他当时年幼,又和贺远章亲近,就觉得自己被骗了,很不满地问他贺北的妈妈是谁,他是不是偷偷结婚了,要喜欢别的小孩?

    贺远章见他想起来,目光愈发温柔,“我当时说,贺北没有妈妈,我也不会结婚,只喜欢骄骄。”

    “但其实那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失误,”贺远章平静地说,他早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说起自己不光彩的过去也没什么情绪波动,“我刚接老爷子担子的时候,遭过一次暗算,贺北就是那次留下来的。”

    齐然目露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