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充耳不闻,伸手解开了他领口的扣子。

    齐然今天难得穿了一件半袖衬衫。

    这是沈厌昨晚努力换来的情侣装。

    他眸光微暗,湿漉漉的吻一路往下,然后唇舌微微用力,在胸前吮出一个鲜艳的红痕。

    齐然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

    沈厌极有分寸地放了开。

    他纤长的眼睫颤动了两下,那双总是疏冷的眼眸似乎有什么在涌动,可他张了张口,声音却沉降在心底。

    而这时齐然朝他笑了一下。

    灿烂的,一如初见。

    “晚上打游戏吗?”

    这一句话很好地安抚了沈厌,但可惜的是,天不遂人愿。

    齐然和温澜回去的时候,遇到了江盛。

    他借着饭后散步的名义,其实每天都装作不经意地绕着齐家的别墅转悠,天天想来个偶遇。

    但齐然一直在沈厌那儿没回来。

    不过江盛哪里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他每天一边转,一边研究齐然家的构造,基本已经摸清了齐然卧室的窗户朝哪边开。

    而就在今天照例散步的时候,真碰巧让他看见了齐然。

    他远远地就冲了过来,“齐然!”

    齐然脚步一顿,身旁的齐琛和温澜也停了下来。

    她自然是不会不认识江家的这位小少爷,但正如齐然所知,他们家与江家不是一个路子上的人,并没有什么往来,从前也没遇到过这位小少爷,“骄骄,你的朋友?”

    齐然嗯了一声,江盛就已经跑到了跟前。

    “齐然,你回来啦!”他的眼神亮闪闪的,就像是看到了肉骨头的狗,恨不得立刻猛虎扑食。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齐然身边的温澜,马上压住了神态,努力端庄起来,塑造一个良家妇男的形象,“伯母好,我是江盛。”

    但他显然塑形失败了,那张富有侵略性的脸板起来,眉毛压下去只让人觉出几分凶神恶煞,非常不好相与的样子。

    那一声响亮的“伯母好”更是好笑,比起打招呼更像是通报批评。

    齐然知道他的性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板着脸干什么,不想看到我?”

    “啊?”江盛一脸震惊,他明明记得他爸最喜欢他这副样子,还说他这样不愧是霍家的外孙,有点外公当年的军人风范,是长辈都会喜欢的正经人。

    怎么齐然不觉得呢?

    江盛在心里流泪。

    搞砸了。

    他才第一次见家长呢,就这么不讨喜,以后如果齐然想要跟他在一起,他妈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到时候该怎么办,他们要私奔吗?

    私奔的话,他要做点什么工作来养活齐然呢?总不能让他陪着自己吃苦的,要不……

    齐然倒不知道他的小脑壳在那里胡思乱想,已经联想到两人日后对抗世家也要在一起的凄美爱情故事了。

    只是瞧着江盛耷拉着眉头,没了那种张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味道,实在有些可怜又好笑。

    温澜也觉得自家乖崽有时候挺坏心眼的,故意逗人玩,此时温柔地笑了笑,“江盛是吧,吃晚饭了吗?”

    江盛从那些奇妙的联想回过神,张嘴就忘了自己是饭后散步,“还没有。”

    “不如一起吃吧,”她唇边噙着笑,看了一眼齐然,“骄骄也难得有朋友上门。”

    “谁说的,”齐然感觉自己被说得像是个幼儿园里交不到朋友回家哭诉的孩子,不满地反驳,“贺北不是就——”

    他顿了下,逐渐收了音。

    江盛看出两人神色的不对,在心里重点标记了这个名字,面上却装作没有发现,兴致勃勃地接过话来,“好啊伯母,我上次来的时候没赶上饭点,您也不在,还没有机会尝尝呢。”

    温澜倒没想到他已经被齐然带回过家里了,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些。

    她拍了拍齐然的手背,“好,我们进去吧。”

    四个人用过晚饭,温澜就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江盛从齐然去沈厌那里之后就没见过面,自然舍不得只吃顿饭就离开。况且温澜吃饭的时候对他的态度也挺好的,他现在有点膨胀,就更不想走了。

    江盛想着,用叉子叉了块齐琛端出来的甜瓜,递到齐然嘴边。

    齐然咬了一小口,“挺甜的。”

    “是吗?”江盛收回手,自然地把剩下的半块甜瓜吃了,“是很甜。”

    齐然顿了顿,视线从手机屏幕里抬起来,“让我试毒?”

    江盛在他的死亡凝视下果断摇头,“我哪里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