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然站立不稳,踉跄了一步,腰间便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

    他顿了一下,便看见被西装马甲勾勒出的腰线,线条流畅的胸膛,宽阔的肩膀,还有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金丝眼镜。

    他眨了下眼,“不好意思。”

    男人见他站稳,便松开了手,他扶了下眼镜,脸上的笑容儒雅敛和,“没事吧?”

    齐然的视线在他的眼镜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低头揉了揉额角,“没事。”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回去把江盛收拾得服服帖帖出了口气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张英俊禁欲的脸。

    齐然淡淡地挑了一下眉,倒也没有再想。

    国庆的时候,温澜和齐弘山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也想念幼子,都从国外飞了回来。

    齐然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回了家。

    不过他第一个见到的却是齐琛。

    心中有了猜测,又因为要见到温澜的高兴冲淡了齐然对齐琛的抗拒,他几不可察地朝来人点了下头,算是应声。

    齐琛也没想到能得到他一个好脸色,眼神微动,正想开口说句什么,齐然却擦过他往温澜的方向去了。

    他怔了一瞬,唇边牵起的一丝笑意慢慢落了下去。

    温澜也不是没看出两兄弟的微妙,只是许久没见,她也不想让齐然不开心,只细细地问了他的近况,又揉了揉他的头夸赞了几句。

    齐家的规矩没那么严,齐然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又机灵古怪的,饭桌上总是有着欢声笑语。

    今天也是一样,齐弘山虽然在国外,但和齐琛关于公事的交流也没停过,习惯性地问了两句后,温澜看到齐然兴致缺缺的样子,就岔开了话题。

    齐弘山接收到妻子的眼神,也意识到自己太过严肃,他板着的脸稍稍松动开,拿一旁的公筷给齐然夹了一筷子菜。

    齐然抬头看了看他,然后又低下头,一粒一粒地吃碗里边的米饭。

    温澜看他这样提不起兴致,有些担忧,“骄骄?”

    齐然原本还没什么,被温澜一问委屈劲就上来了,“我不吃这个,他都不记得。”

    齐弘山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明明记得齐骄骄从小最爱吃的就是鸡翅了,这应该是怎么也不会错的选择,怎么还好像跟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他匪夷所思,“你原来不是最喜欢吃鸡翅了?”

    齐然见他纳闷的样子,脸色倒好看了点,拿眼皮子夹他一下,轻哼了声,“我就不能变心吗?”

    齐弘山从小是看着儿子长大的,听到这话哪里还不知道他这是故意跟自己作对抬杠呢,他按了按额角,气笑了,“齐骄骄,你能不能给我消停一点?”

    齐然就等着他这话呢。

    果然,温澜一听眉就微微蹙了起来,不赞同地道,“这么久没回来了,骄骄跟你开句玩笑,你凶他做什么?”

    齐弘山霎时哑火了。

    他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却被妻子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吸了一口气,转眼看到齐然憋着坏的脸,怒从心来,把筷子一搁上楼去了。

    没走两步,他的步子不由放慢,竖着耳朵等温澜叫住他。

    但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便宜儿子委屈求全的一句,“妈妈,爸爸是不是生气了?要不我去跟他道个歉让他回来吃饭吧?”

    齐弘山心里咯噔一下。

    他暗道一声不好,随即便听到温澜的声音。

    “不用管他。”

    这小王八蛋!

    齐弘山恨不得倒退回去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父爱如山,但听到温澜说话的声音顿时泄气了,他在心里愤怒地骂了两句把儿子带坏的贺远章,决定去给他找点麻烦。

    一家人吃过饭后,温澜进了小厨房烤饼干,难得钦点了齐然进来打下手。

    齐然正叮嘱人给老父亲送份饭上去,温澜听到了,不由笑了一笑,“不找茬了?”

    齐然抬眼看了看她,无辜道,“妈妈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关心爸爸。”

    温澜一边准备材料,一边悠悠地笑了,“他怎么你了,这么生气?”

    齐然没有回答,帮她清洗干净用具,才冷不丁地问了一句,“齐琛真不是他的儿子吗?”

    温澜着实没想到他闷了半天会问出这么一句,愕然几瞬,才摇头失笑道,“你想什么呢?哥哥的身世你不是很清楚吗?”

    “谁知道呢?”齐然哼了一声,不屑道,“他那么喜欢齐琛,也说不准。”

    温澜算是看明白了,她忍不住笑道,“我听这话有点酸啊。”

    齐然瞪了她一下,仿佛有些恼了似的,“你到底是帮谁的?”

    “好好好,”温澜被惹笑了,沾着面粉的手伸过来摸了摸他的脸颊,“我帮你饿他几顿,也不用让王妈上去送饭了。”

    “倒也不用这样。”齐然小声说,却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沾了一点一点的面粉,别扭的样子格外好笑。

    温澜忍俊不禁,还是记得问了句正事,“所以哥哥怎么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