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容子晏打量了许久,才揉了揉眉心,关上了门。

    齐然赶到医院的时候,老爷子已经醒了。

    他老人家一向中气十足地训人,难得有机会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听训。

    贺远章正站在那里和他讲道理,老爷子听得满头包,眼珠子转来转去正好看到病房门口的齐然,惊喜地叫了起来,“小然,你怎么来了?”

    齐然推开房门走了进来,“霍爷爷,现在感觉怎么样?”

    霍老爷子很淡定地一摆手,“害,其实我没什么事,就是远章大惊小怪,我都说叫他别告诉你们了……想当年我中了弹还能走个十几里,这算什么。”

    “医生说您从今天开始不能喝酒。”贺远章淡淡道。

    霍老爷子顿时淡然不起来了,他就跟被捅了马蜂窝一样瞪大了双眼睛,“你说什么?”

    他气得站起来转了个圈,“哪个庸医说的?白酒是多好的东西啊,可以杀菌消炎的你懂不懂?”

    贺远章无奈地看着他,又看了齐然一眼。

    齐然忍不住笑了声,方才在路上贺远章就和他说了老爷子的情况,也没什么大的毛病,但饮酒确实还是得控制一下。

    他笑着说,“霍爷爷,你之前不和我说好了每天就喝半两吗,怎么还出尔反尔?”

    说到这个,霍老爷子哑口无言了。

    他就是仗着齐然不在,和贺远章吃饭的时候没人敢管,一高兴就多喝了两杯,谁知道这外孙还带告状的……

    霍老爷子生气地瞪了贺远章一眼。

    这么古板,怪不得追不到小然,哼!

    贺远章一脸无辜,“您瞪我做什么?”

    齐然笑着往前走了一步,把贺远章往身后挡了挡,“霍爷爷,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您可不能迁怒旁人。”

    贺远章躲在他身后露出一个笑。

    霍老爷子头一次发觉这外孙蔫儿坏,恨恨地磨了磨牙,正憋屈着忽然灵机一动,“要不这样,小然你答应我一件事,我这段时间就不喝了。”

    贺远章忽然有点不妙的预感。

    果然,老爷子叉着腰阴恻恻地一笑,“我那些老伙计都有些后辈想和你见见,也不是相亲,就年轻人嘛,处个朋友也不错,”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会,故意道,“你说是吧,远章?”

    贺远章不说话了。

    素来温和的人面无表情的模样是有些唬人的,老爷子心里也有点发毛,但还是硬邦邦地说,“小然你觉得怎么样?”

    齐然回头看了眼贺远章。

    他心想老爷子也真是一戳一个准。

    不仅挖墙脚还拿年纪说事。

    他嘴角弯了弯,安抚似的拍了拍贺远章的手,又回过头来,“霍爷爷,您之前答应我的都没做到,现在可没有信誉了。”

    霍老爷子挠了挠头,“那怎么办?”

    “您先做到一个月不碰酒,我们再来说这件事,”齐然见他想反对,放软了声音,“不然您又骗我,我上哪说理去?”

    霍老爷子戎马半生,最是吃软不吃硬,他剧烈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屈服了,“行吧。”

    话虽如此,但他这会没得喝酒了看两人眉来眼去也心烦,一挥手就把他们全赶走了。

    不过这家私人医院是霍家的产业,一应设施照顾都是最顶尖的,齐然和贺远章也能放心离开。

    将近凌晨,城市逐渐安静了下来。

    初秋的晚风有些凉,齐然拢了下风衣,指尖按了下车钥匙。

    “我来开车吧,”贺远章替他打开副驾驶的门,“你回哪里?”

    齐然打了个呵欠,“都行。”

    贺远章见他困倦,替他关上车门后绕到另一边上了车,“去我那吧,离这里近。”

    齐然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二十分钟后。

    贺远章停下车,发觉身旁的人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合着眼,沉静地侧着脸,纤长的眼睫在眼下覆上一层阴影,跟泛红的唇色相映衬,有种惊心动魄的秾艶。

    贺远章的目光不自觉地温柔起来,他静静地注视了一会,低头在他额上轻轻一吻。

    齐然的手指动了动,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贺远章看得失笑,忍不住又亲了亲,他正准备起身,忽然撞见衣领下的吻痕。

    男人的笑意骤然一僵。

    寂静无声地蔓延。

    空气沉闷得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