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没想纠缠什么。”

    徐衡的感觉再次微妙起来。

    来前,他专门敲虚拟宇宙,要了点薛岱能公开的材料,结果在《渣月》志愿玩家目录中发现了他的名字。

    奇怪的是,薛岱只下了场景一,下了三次,都停留在维帕酒店重口味play这一节。

    虚拟宇宙问他要不要体验其他场景,均被回绝。

    徐衡觉得有意思极了。

    “冒昧一问,我知道您也是《渣月》玩家,停留时间不短,这——”这叫不纠缠不在意?

    薛岱:“……”

    他本可以回答说文豪本是最后一份交易,但话到了嘴边不知怎得,徐衡此人似乎有种让人坦诚相见的魔力,薛岱竟说了很深层的东西:

    “我只能说,我现在不是个能完全依赖理智行动的人。”

    徐衡瞬间明白了:“抱歉,我并无揣测您精神症病史之意。”

    薛岱摇晃着酒杯:“无妨,猎头得弱感症又不影响工作,不算大事。”

    他盯着杯中酒液,波光摇曳的液体像他躁动嘶吼的精神海:

    “——我会治好的,很快。”

    “情感搅扰理智做判断,这不是我的风格。”

    徐衡:“……”

    眼前这人在跟自己较劲,像个追着尾巴团团转又咬不着的猫。

    “与情感对抗没有好处,受累的还是自己。”他苦口婆心道,烂好心的毛病又犯了。

    薛岱并不感冒:“再问下去,您确实就冒犯了。”

    徐衡:“……”

    行吧。

    “我想到了一个人,她可能知道铁训兰在哪儿。”他做了个您请的手势。

    “好啊,一起去。”薛岱轻描淡写道,心中并不相信。

    他的理智可一点不觉得有人能比他更了解铁训兰。

    ……

    苗乐安听到铃响时,正在校医室治疗仓翻来覆去烙煎饼。

    银灰舱室上贴着病症标签:

    【精神应激过度,建议静养两周】

    医疗系统的ai名叫七号针,操着一口精英女声。

    【您有两位新访客,请速速更衣见人】

    苗乐安一骨碌翻起来。

    “针姐我爱你!终于不用躺尸了——”

    一看访客名字,她就知道静养确实泡汤了。

    见她脸皱成包子,暴躁姐姐七号针开口:

    【苗乐安,把衣服褶子从裤腰拉出来,速去!】

    ……

    俩大男人乖乖坐在校医室门口。

    “找我干嘛。”苗乐安臭着脸,拖着输液架出来。

    三条管子贴在她额前一周,输着不同颜色的营养液,像个长了仨触角的et。

    徐衡首先站起来:“苗同学,早上好。”

    苗乐安虚弱叹气:

    “我不好,我看到你我就想起昨天的文豪本,还有铁训兰那个疯批。”

    徐衡忍俊不禁:“我有个能让你更想她的方法,想听吗?”

    苗乐安:“……”

    “我是个病人啊徐大师,有没点良心啊你。”

    徐衡示意薛岱靠近,接着说:

    “应激过渡这回事,歇着确实能缓过来,但还有个更快的方法,那就是多多接触刺激源,刺激多了,就不会再有ptsd了。”

    一趟《渣月》走完,徐衡和苗乐安也算有了战友情,说话中的距离感消融许多。

    苗乐安给噎住了一口气:“你真棒,出了个死人都能吓活的主意。”

    徐衡笑了半天,将探视病人的礼物放在桌上。

    一束蓝色绣球,一筐地球原生种苹果。

    苗乐安眼皮一跳。

    这人心眼真细,自己住院除了室友没人知道,他竟然能提前想到买礼物:

    “我想来问问,作为预备役政委,您觉得此时此刻铁文豪会在哪里?”

    苗乐安有点没反应过来:“……啊?问我?”

    徐衡理所当然:“是啊,文豪和政委就该是彼此精神世界最了解的人。”

    这话说得真漂亮。

    历史长河中无数被埋没的政委都该从棺材里站起来鼓掌。

    苗乐安顿时感觉自己吃苦受罪得到了肯定,她动动嘴角:

    “你这人,鬼心思贼多,话也漂亮。”

    “我对她了解并不多,但有件事我能确定。”

    “她穷,穷到考试前夜连宾馆也住不起——”

    薛岱一听这话,忽然抬起头:

    “——所以,我建议你们去物种文库找找,那货说不准又在白嫖过夜呢。”

    ……

    ……

    ……

    hbs溜达过来时,物种文库正趴在数据流里,盯着某个眼熟人类看。

    那人类黑发绿眸,正是最近小有名气的铁文豪。

    hbs长叹一口气:“……”

    “阿姐,你又在做什么啊。”

    “门口一堆排队的人类,都接不上光脑,不处理下吗?”

    “你是个ai,不是玩忽职守的人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