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佳宁上前拉过简芷安的手:“走走走,先干活干活。”

    简芷安点点头:“行,我就先告诉你哪些地方要干什么,写什么字,画什么画,我们一边谈一边走,尺子带了吧?”

    “带着呢。”岑佳宁点点头。

    简芷安左右看看:“你就只带了这两个男人啊?怎么公司的设计师也不带一个?”

    说到这个,岑佳宁又是叹口气:“别提了,你不知道顾家这爷孙两个丢给我一家什么公司啊,全是娃他妈,简直就是师奶兵团,不愿加班,不肯出差,就算工作量稍微大一点点,她们都嗷嗷叫,说家里有娃没人带了,你说……这全公司上下,除了我,我还能带谁来?”

    “他们这是挖了个坑给你跳啊?”

    “可不是吗,他们两个真是坑苦我了,你看我,跑来跑去的,累死了。”岑佳宁忍不住瞪了顾振翊一眼,顾振翊缩了一下脖子,躲到米洛后面。

    简芷安拉过岑佳宁的手道:“你看这种没担当的男人,趁早还是不要了吧。”

    岑佳宁点点头:“这一点确实值得我好好考虑一下。”

    两个女人边说边走,顾振翊看着她们,有些担忧。

    简芷安几乎没有正面跟他说过什么话,看来那些事在她心中还是有芥蒂。

    他从小朋友不多,也就简芷安和管奚,再加一个不爱说话的米洛,他并不想失去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但看得出来,简芷安又是真的将岑佳宁当做了朋友,刚才的关切不像装出来的。

    再说以芷安的个性,她根本不屑去装这些。

    “小心!”正想着,随着一声喊叫,一块铁皮忽然从天而降。

    顾振翊眼疾手快,一个健步窜上去,几乎什么都没想,直接将岑佳宁抱住。

    木板擦过他的后背,划破他单薄的黑色t恤。

    于此同时,米洛也已经拉过了简芷安,躲过这一劫。

    “你没事吧?”岑佳宁急了,赶紧绕到顾振翊背后看,他背后被划出了长长的一道伤口,血正不断往外冒。

    “我没事,不疼。”顾振翊转头看着她笑一笑。

    “芷安,芷安,快帮他看看,你看伤口是不是很严重?”岑佳宁倒抽一口冷气,忙抬头去找简芷安,却见简芷安有些呆滞地看着一幕,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傻了,良久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哦!”

    她走到顾振翊的背后,看了一眼:“伤口不算深,带他去医务室,我帮他处理一下吧。”

    岑佳宁二话不说,架起顾振翊的手搭在肩上,就往医务室方向走。

    顾振翊的伤口确实不算深,但很长,流了很多血。

    简芷安帮他简单消毒处理麻醉后开始缝合。

    “还好芷安你在。”岑佳宁惊魂未定。

    简芷安笑笑:“幸亏我上次来让他们在这里建了医务室,我当时就想着,我们造的是医院,我们的工地上居然连个医务室都没有,太过分了,而且我想着工人最容易的就是受伤,所以这里备了处理伤口所有的器械和药品,不然他这伤口还得去医院缝合,一来二去的,就麻烦了?”

    岑佳宁点点头:“谢谢。”

    “伤口处理好了,还是得去医院打个破伤风针,毕竟是铁皮,我看好像还有点生锈了。”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简芷安点点头:“都上我的车吧,这里的医院我熟,我带你们去。”

    四个人立刻跑到最近的医院,顾振翊被扶了进去,简芷安跟里面的医生交代完事情出来,和岑佳宁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

    两个人久久没说话,气氛略有些尴尬,岑佳宁想了想,试图打破僵局:“那个……芷安,谢谢你,今天幸亏有你。”

    简芷安低头叹了口气:“其实我真的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快冲出来救你,甚至比米洛的专业速度还要快,可见你在他心目中的位置真的很重要,甚至超过了他自己的生命。”

    是吗,是这样吗?

    岑佳宁陷入沉思,如果刚才那样算是顾振翊的本能反应的话,好像真的也说不过去。

    “他应该很爱你。”简芷安抬起了头,似乎在看很久远以前的事,“我放弃了,一个用生命来爱你的男人,我是无论如何都抢不到手的。”

    岑佳宁愣了一下。

    其实很多人都看得出来简芷安心中那个人一直都是顾振翊,可是她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什么,但这一次,她居然主动说了出口,看来,是真的死心想要放下了。

    “我十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振翊,他是我爸爸的病人,我第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干净漂亮的男孩,发誓一定要跟他成为朋友,可是他不许任何人靠近他,尤其讨厌女孩子的亲近。”

    岑佳宁定定地看着她,听着她说起往事。

    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才会让她把这些都说出来?

    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当一个聆听者。

    “我换下了公主裙,小皮鞋,要求我爸爸给我买男装,我以为假装是个男人他应该就可以接纳我,但他始终还是无法忍受我的触碰。”

    “后来,管奚来了,死皮赖脸地缠着他,他一天洗十几次澡,洗得蜕皮,被他爷爷强行制止以后,就变得更加沉默了。”

    “我和我爸爸一直以为他会和米洛一样变成自闭症,但他最终也没有。”

    “终于有一天,他忽然好像接受了全世界对他的接触,也可以出息一些应酬的场面,不会因为别人一个触碰下一秒就赶紧去浴室洗澡。”

    “但只有我们知道,其实他还是一样的,只是他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忍。”

    “他可以忍耐那些触碰,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再一次性将它洗干净。”

    “十八岁的时候,顾家老爷子送了他一套房子,后来我才知道,老爷子送给他这套房子的目的,就是告诉他,只有在这套房子里,你才可以做自己,到了外面,他的身份只能是顾家的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