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锦念生怕挤到元韶,于是守着床榻的边缘不放,也不用枕头,只顾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指尖在床褥上来回画着圈。

    “师尊?你睡了吗?”池锦念悄悄转过身,开口问道。

    原本阖着的眸子一瞬间睁开,入目便是小徒弟独自蜷缩在床边,可一对亮晶晶的眼眸却紧紧盯着自己的模样。“还没。”元韶说。

    “你喜欢焰火么?”

    “焰火?”

    “嗯。”池锦念向前挪了挪,正对上元韶一双明媚的桃花眼看着自己:“就是烟花。”

    对于这类东西,元韶没什么感情,只知道那是下修界凡人时常用的玩意。百姓们看着那东西都特别高兴。而元韶对于焰火的印象,除了噼里啪啦的响声,就只有久久散不去的火药味而已。

    “还好。”元韶实事求是道。

    “哦。”池锦念又转回背对元韶的姿势。沉默一瞬,似是鼓起好大的勇气,才说道:“师尊,明日是乞巧节,河边会有焰火表演,据说那焰火被注入了灵力,会像星星一样挂在夜空中维持一炷香,不似普通烟火转瞬即逝。”

    池锦念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想要对方手里的小鱼干,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只得奶声奶气地喵喵叫,声音不大,却一声接着一声,不肯放弃。

    “你想看吗?”元韶看出了池锦念的意图,索性直接回道:“明日为师陪你去看。”

    “可、可以吗?”池锦念没想到自己还未开口,元韶就先回答了她。原本攥成拳的手也一瞬间放松开来,惊喜道:“多谢师尊。”

    这次,元韶没有和以往一样,让空气安静下去。她反而突然侧过身来,随后伸开长臂,胳膊一弯,搭上池锦念纤细的腰肢,把蜷缩在床榻边缘的人给捞了回来。

    不等池锦念反应过来,她视线内所有事物都向后退了半尺。柔软的触感抵上自己的背,四周泛起一股薄荷叶的清香。待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和元韶共同枕在那个,她曾经的绣枕上。

    这上面,似乎还有上次,自己头发上的桂花油的味道。

    “师尊,我……”

    “都依你。”不等池锦念说完,元韶就开口打断了她:“你那么靠外,是想半夜掉下去吗,嗯?”

    低沉的尾音轻轻上扬,温热的呼吸,随着元韶的声音,一并打在池锦念的后颈上,泛起阵阵酥麻,这是池锦念第一次与一个人,在床上挨得这般近——在她尚且清醒的时候。

    夏季的寝衣本就轻薄,池锦念背上那两团柔软的触感之下,她似乎可以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的灵魂,让她紧张得整个身子都绷了起来,僵硬地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摆才好。可她又不敢回头,只能以此状态僵持着。

    元韶像是看出了她的紧张,搭在对方腰际上的胳膊缓缓上移,轻轻地,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身子:“快睡吧,明天带你去看烟花,”像是家长哄孩子睡觉那般,一下、两下、三下……把池锦念的紧张驱散了不少,或许是因为折腾了整整两日的疲乏,池锦念很快就睡着了。

    待呼吸均匀起来,原本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随即翻了个身,变成面朝元韶的姿势,整个身体缩成了一小团。

    元韶拉了被子,搭在自己和对方的身上。看着池锦念睡着的模样,元韶抬手,用食指在对方脸颊处蹭了一下。

    软软的触感,很是舒服。见人睡得香甜,她也一并阖上眼眸。资源百合q裙:871683155

    看个焰火而已,不必这般小心翼翼,你想看,我陪你去便是了。

    ——

    第二日,池锦念睁眼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

    头依靠在元韶的肩膀上,呼吸间都是对方身上的薄荷香。身上也不知是何时搭上了一条被子。

    她侧过头,此刻元韶还闭着眼睛,看样子没醒。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自己身边的薄被,随即悄悄起身,腰间却被什么东西隔了一下。低头一看,是那个装着护身符和水镜幻化成琉璃珠的锦囊。

    这平安符虽然是替元韶求的,可元韶似乎并不喜欢,几次三番地给她塞了回来。

    池锦念思索了一瞬,转而只将琉璃珠取出,置于元韶枕边,之后便蹑手蹑脚的出了屋子。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随后,视线划向枕边的琉璃珠。

    昨天听阿念对这东西的评价很高,可为什么几次三番不肯接受呢?元韶拿起珠子,在手里掂了两下。

    难道是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那换个她喜欢的就好了。

    ——

    回到宫里的池锦念,把自己殿里的人召集起来,开始分配晚上的任务。

    “采薇负责去和焰火那边对接,确保今日亥时一到,第一朵烟花就要在天空中绽放开来。东南两个去找个酒楼,要求是最豪华最气派的,而且不论花多少钱,今日务必要包场,并且,将现场布置成这个样子。”说着,池锦念递给二人一张图。“记住,桌上要摆满鲜花,烛火不要太多,要朦胧的感觉。另外,找个会弹琴的,在旁边给弹曲儿。”

    随后她又安排道:“西北两个,去河边渡口,把那个卖花灯的摊子给我买下来,之后你们两个就守在摊子那。记住,若是见到那日与我在茶楼对饮的人,给她的花灯一定要与众不同,要在满河的花灯里,一眼就能识别出来那种。”

    “那我呢,那我呢!”见大家都有任务,采月不免激动起来,上次少主说演戏,她就觉得十分有趣,不晓得今日少主留给自己的剧本是什么。

    “你?你今天不参加演出,你负责妆造。”

    “妆……造?”这词,采月第一次听说,她不懂是什么意思。

    池锦念解释道:“首先,你先带着昨日那位苏公子去裁身衣服,怎么好看怎么来,要姑娘一看见就会心动那种人的打扮。顺便,给我师尊也做一套,要按照时下最流行的画本子里,仙子的模样做。你只和忆辉堂的掌柜的说,按照与我搭戏的公子的尺寸来,他就明白了。”

    采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言毕,池锦念从身后拿出一块木板,上面清晰地画着一个表格:“今日最重要的事,就是时间。一定要分秒必争。戌时,目标人物会进入酒楼落座。一炷香后,四周音乐起。戌时一刻开始上第一道菜,戌时三刻之前,最后一道甜点要上完。亥时一到,焰火要准时在天空中绽放!懂了吗?”

    话音刚落,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求见少主。”

    怎么每次围读剧本都有人打扰。这次来的,是一个侍卫。

    见池锦念后,侍卫抱拳一礼:“少主,小人是卫将军的手下,卫将军吩咐给您传句话。他说,昨日您答应他的事,他今日想找您兑现,说想请您到府上一叙。”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这么个时候,你可真是我的死对头。池锦念扶了扶额,先遣散了众人,才回复道:“你回去跟卫将军说,我说话算话,绝不抵赖。只是我今日实在是走不开身,你回去告诉他,只要过了今日,他想怎样都行。我绝不说一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