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重负,她讨厌动脑子,字面意义上的。

    忽地,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将她从眩晕中剥离。

    “谁?”

    顾渡激动地握住温然的手,“孙倩是一个特别优秀的学生,我不敢相信她会选择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除了寝室,她就喜欢呆在图书馆,温然你好好想想,她有没有说过什么?”

    “顾老师,你别着急……”温然抬眸,和身后的裘钰四目相对。

    “本来有机会的,那天裘钰已经把她从天台上拉下来,可为什么,她还要犯傻……”

    不知是不是顾渡的话起了作用,现在的裘钰既不孤傲,也不病态,倒像是一个为人师表的正直楷模。

    可惜裘钰并没有感受到温然的变化,他眉心一动,手指按紧温然的肩,并默默划向脖颈处,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今早还在我的床上,现在却和别的男人牵手。

    太不像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身的气压阴冷到谷底。

    在外人看来,还以为他是为了孙倩的死愤慨。

    可温然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时候还在想这些……

    说他变态都是轻的。

    温然脸一红,将手从顾渡的手心抽回来,裘钰嘴角上挑,手也离开了她的肩膀。

    果然是她想多了,这男人从骨子里透着渣。

    人命与生死,在他的欢愉面前都不值一提。

    “顾渡是孙倩的导师,对她非常器重,前几天我和顾渡也接触过孙倩,有什么事情也可以问我们。”

    裘钰将名片递给对面的司警。

    温然听着他们一问一答。

    裘钰不愧是金牌律师,讲话滴水不露,既说清楚了孙倩的经历,又把自己和顾渡摘得干净。

    若是旁人说出这些话,一定会被怀疑动机,认为这两人会不会和孙倩有过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可裘钰的话有理有据,不得不信服。

    甚至在这种高强度的盘问中,他还能躲过司警的注视,若即若离地用手指滑着她的腰际。

    这种刺激,可能正是他喜欢的。

    越是突破底线的,越能唤起他的征服欲。

    为了维护现场,小说书库暂时关闭,温然被安排到了社科书库。

    而方菲借故请假,一请就是一个月。

    “然然姐?”

    倒出的水已经溢出了茶壶,温然被这个称呼叫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手忙脚乱地用手擦干台面。

    一个人影罩过她的头顶,用手帕缓缓擦拭着淡绿色的茶水。

    段慎噙着笑意:“然然姐,你该不会是忘了我们的约定吧?”

    第9章 态

    温然早就把段慎的邀约抛到了脑后。

    “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太忙,没来得及跟你说,馆长要我代表图书馆参加孙倩的葬礼,所以我才没去,对不起。”

    段慎的眉眼渐渐晦暗,但没过多久,他嘴角微勾,满眼希冀。

    “没关系,校外的场地出了问题,所以我把活动订到了今天晚上,这次你一定会来的,对吧。”

    不是恳求,而是命令的语气。

    他摁着温然的胳膊,用力到后槽牙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你怎么了?”温然觉得今天的段慎有点不太对劲。

    “然然姐,你不是不会拒绝任何人的请求吗?为什么唯独要这样对我呢?是因为讨厌我吗?我哪一点惹然然姐不高兴了吗?”

    段慎的表情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曲。

    “……”

    “借书。”裘钰从两人中间的缝隙穿过去。

    他从钱夹里拿出一卡通,瞥了一眼温然,敲了下桌面。

    “换了个书库,就不会弄了吗?”

    温然不敢怠慢,赶紧回到办公桌前。

    扫描书码的同时,她的右手隐隐地颤抖。

    那里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小臂到静脉处,所以无论冬夏,她必须穿长袖上衣。

    段慎好巧不巧摁在她的伤疤上。

    温然将一卡通和图书递给裘钰,习惯性说道:“在45天之前还书就可以了。”

    “嗯。”

    裘钰不带温度地回,仿佛两人没有任何交集。

    “然然姐,你会来的吧?”段慎并没有忘记他来这里的目的。

    温然看了一眼裘钰,挤出笑容,“我会去的。”

    人家已经找上门了,她再不去,多少有点不识趣了。

    “那好,等你下班的时候我来接你。”

    裘钰推开玻璃门,斜睨着段慎,“都研二了法考还没过,如果你这么执着于文学社,就一辈子呆在那里好了。”

    段慎不敢在裘钰面前久留,灰溜溜地跑远了。

    裘钰在法学院的地位摆在那里,连院长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他这话虽然说得不严重,但以他的神情,段慎基本不用想着申博和优秀毕业生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