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粘着一个踢不开的橡皮糖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一年的裘钰最有发言权。

    他恨透了安宁的不识抬举和骄纵,但是他不能出手动她。

    是温然递给他一把刀子,而他,只是用这把刀子准确地扎进安家的七寸。

    他唯一做的就是报警。

    原因是温然没有按期送卷子,他联系不上人,出于担心才选择找人。

    天衣无缝,完美至极。

    “停车!”

    温然捂着肚子,干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推开车门,温然不顾一切地跪在车外,难以抑制地呕吐,但胃里什么也没有,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除夕夜,身后是万家灯火,烟花满天。

    而她跪在泥土地上,双手都是挡不住的寒意。

    她花了很久去消化自己的情绪。

    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

    怎么会有如此可恶的人?

    但最痛苦的是,对于这样的裘钰,她无能为力,她不能像对段慎一样以身为饵,像裘钰这样的人,是不会为了一个人疯狂,犯错。

    他没有弱点,没有软肋。

    “害怕了?”

    裘钰的不屑比冬风还冷。

    “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

    只要裘钰不带她来这里,她就永远不知道裘钰的目的。

    “没什么,只是好奇你的反应。”

    裘钰抬起她的下巴,“我预料过你的表情,恐惧,厌恶,伤心,愤怒,不过,还是你现在的表情最令我满意。”

    温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口腔痛得连一句变态都说不出来。

    裘钰缓缓闭上了眼睛。

    天际的烟花轰然绽放。

    极致的痛苦背后,是极致的凌驾感。

    为什么要告诉她呢?

    大概是想分享得逞的喜悦。

    而这种欣喜,他只想和她共享。

    第28章 有

    空虚的人寻找慰藉。

    孤单的人需要安慰。

    但依赖他人是种病,会让人精神萎靡,成为不入流的附属品。

    裘钰不屑成为这样的人。

    可他现在却依赖着她,感受处在人间的温暖。

    刘海从额头垂下,黏在鬓间,不知什么时候遮住了他的眼睛。

    挡住了那双在黑暗中疯狂迷失的眼。

    车窗上,温然呼出的热气形成一小团雾,慢慢扩散在车窗上,结成冰霜。

    她要继续和裘钰这样纠缠下去吗?

    在脑子想到答案之前,心已经做出了选择,身体更是及时地反馈。

    裘钰从背后抱着她,全身散发的寒气让温然不由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喘着气,问:“我有其他的选择吗?”

    选择离开你的身边,或者变成陌生人。

    她过惯了循规蹈矩的生活,裘钰的世界太可怕,处处都是未知的恐惧。

    她讨厌成为被利用的工具,更厌恶尔虞我诈的算计。

    她眯了眯眼,似是看到孙倩站在车外,鄙夷的眼神如墨。

    你也不过如此,满口的正义,也不过是利益的小丑。

    一颗泪滴到冰霜上,融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裘钰反手将她压在方向盘上,鸣笛声响彻天际。

    一阵苦痛从尾椎传上来,她觉得自己的腰都快废了。

    “你已经见过江柏寒,这艘船,你怕是下不来了。”

    *

    以往的春节假日温然都会记忆深刻,她会选择几部电影或者小说,一看就是六天。

    可今年,她却没有太多印象。

    毕竟大多数时间她都是浑浑噩噩的,连白天和黑夜都分不清。

    姜苫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温然脸色猛地一僵,推开裘钰,用被子裹住自己。

    “喂。”

    “宝贝,现在能视频吗?我看看你伤好得怎么样了?”

    裘钰抱着她的腰,痞气地吻了下她的小腹,意味明显。

    他想继续。

    “现在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你过年从来也不会回家,现在不就是一个人……”姜苫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调侃道:“哟,我是不是打扰你的好事了?”

    姜苫可谓是把今朝有酒今朝醉演绎到了极致的人,若是她处在这个位置,一定会和裘钰大战三百回合,管他什么阴谋,睡到了就是赚到了。

    “好啦,那我赶紧识趣撂电话吧。”

    挂断电话,裘钰直接把温然的手机抢过来,急促地问:“为什么以前不回家?”

    “那你又为什么不回家?”

    这种太过隐秘的话题,她不想聊。

    毕竟他们不是交心的关系。

    裘钰挑眉,“因为我没有家。”

    温然觉得裘钰说谎的本领真是一级棒,整个大学,哦不,整个海城的人都知道他的父母是多么优秀,那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

    “你开什么玩笑?”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