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块数位屏,wa家新出的,超高配置,液晶高清,哪哪都好,就是贼贵。

    沈鹤白万万没想到许诺言居然给他送了个这东西。

    当即把电话打过去,问他:“许诺言,你给我买数位屏干嘛,还买个这么贵的。”

    那边有些嘈杂,隐隐听到有个中年女人在张罗菜名,旁边人叽叽喳喳地给她出主意。

    许诺言赶紧转移了阵地,声音逐渐消失,他把手机拿在耳边,笑着说:“我看你喜欢画画才买的啊,现在不是很多人都用那个东西在电脑上画吗?”

    “我还没学会用数位屏画画呢。”沈鹤白惊呼。

    “所以给你买个练练手呗,等你学会了,就能画更好的图了。”

    沈鹤白咬着唇,心中温热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么贵的东西就让我练手……太奢侈了。”

    “干嘛呀,你还给我买鞋了呢,就不兴我给男朋友买东西啦。”许诺言不开心了,“我不管,在我这不给退的,反正给你了就是你的。”

    沈鹤白叹了一声,软下声音说:“谢谢你,我其实……很喜欢。”

    他一直用传统手绘画画给杂志社投稿,但近些年杂志社的销量逐渐跟不上去,稿费也在逐年下滑。

    沈鹤白见识过别人的板绘作品,色彩非常漂亮,他其实也想过要不要尝试板绘。

    没想到他这边还没考虑好,许诺言就已经给他做出了决定。这个男孩贴心的让人没法拒绝,实在不怪自己太快沦陷。

    许诺言听他说喜欢,比什么都高兴。

    大着胆子提出自己的诉求:“那,你喜欢的话,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啊……”

    “??”这语气一听,就不太像什么好事。

    沈鹤白心中的温情立即被驱散了,警惕地问:“你要……干什么?”

    “你看,这不暑假了么,大家都出去玩什么的。那些景点啊什么的我都玩腻了,我就想……嗯……”他支支吾吾地铺垫了好一会。

    沈鹤白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加旺盛,提着一颗心听他说了下去。

    “就想……去你家那边玩个几天,好不好啊?”

    果不其然!这家伙早有预谋!

    沈鹤白无奈道:“我暑假去农村,那里没什么好玩的。”

    “探访一下北方村落的风土人情嘛,也挺有意思的。”许诺言对答如流。

    “许诺言……”沈鹤白喊着他的名字,想让他别胡闹。

    但一开口就被对方堵了回去:“好不好嘛,小白哥,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那么久,就去玩几天,很快就走。”撒娇大法一出,配合着对方的软绵强调,实在没几个能顶得住的。

    沈鹤白犹豫再三,跟他强调:“那里是农村,条件很艰苦的。”

    “我不怕。”

    “夜里没灯。”

    “我带手电筒。”

    “厕所简陋……”

    “我野外解决。”

    “……行吧。”

    都说到这份上了,看来是不体验一次不罢休,沈鹤白只得应了下来。

    挂上电话,心中五味陈杂,仿佛谈个恋爱跟养了个孩子似的,这粘人的程度,真是一刻都离不了。

    但意外的并不觉得厌烦,虽然无奈,却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沈妈妈过来喊他吃饭,见儿子对着个电话笑的傻兮兮的,心中一动,问他:“小白,谈恋爱了吗?”

    沈鹤白赶紧收起手机,把数位屏一块往自己卧室拎过去,面上假装淡定:“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沈妈妈半信半疑的,觉得不太对劲。

    到了晚上,一家人正在整理回农村要带的生活用品,沈鹤白突然又接了个电话,接着接着就要回卧室。

    沈妈心中的怀疑就有了几分确认,赶紧给孩子他爹打预防针:“我跟你说,小白以后要是带个男孩子回来,你可不准给人家摆脸子。”

    沈爹都已经认命了,无力道:“别说了,自己的儿子都看不好,还怪别人家孩子干什么,唉!命啊,命啊!”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又被沈妈一巴掌按回去,喊他:“继续干活啊,留我一个人得拾掇到什么时候!”

    沈爸爸的如意算盘落空,继续憋屈地跟着收拾起来。

    沈鹤白回到卧室,把门关起来,坐到床上小声跟许诺言讲电话,“我正干活呢,吓我一跳,怎么这么早打电话过来?”

    现在才八点不到,天都没黑透,沈鹤白还以为许诺言会在睡觉前打电话。

    “我深思熟虑了一下午,觉得之前的决定有些冲动了。”

    沈鹤白顿时心里一凉,以为他不来了。

    有些难受,却故作淡定道:“那没事……”

    “你说第一次上门,我是不是得把我爸妈带着啊?我自己一个人去,好像有点不太郑重。”

    “……”

    沈鹤白的心情真是,起起伏伏,全在许诺言一句话之间。

    他一脸无语,不知道许诺言的脑子里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自己来就算了,还带你爹妈?你真当是相亲呢!”

    “我有点害羞嘛,怕见了你爸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说我是不是该买点什么礼物?你爸妈喜欢什么啊?”

    沈鹤白无奈扶额,“你是来朋友家玩的,不是来做客的。”

    “哦对,你提醒了我,还有爷爷奶奶呢!完了,这么多长辈,我更害羞了。”

    “……那你别来了,去别的地儿旅游去。”

    “我不!我就去你那!快给我发定位,我行李都收拾好了。”他生怕沈鹤白反悔,赶紧把地址要了过来。

    “你要坐动车吗?得转大巴才能到,别迷了路,记得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鹤白有些不放心,再三交代该坐什么车到什么地方。

    许诺言大大咧咧地应对,“放心吧,肯定不会迷路。”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腻歪了好一会,才挂断电话。

    沈鹤白真是越想越担心,拍着自己红通通的脸,懊恼自己怎么就应了他的请求。

    一夜睡得十分不安稳,不是梦到许诺言迷了路被人拐卖,就是看到他在农村里哭着要回家,小脸脏兮兮的,看上去贼可怜。

    醒来都还觉得头疼无比,想着那样一个娇气包小少爷,真能在农村呆的下去吗?

    快到中午,东西都收拾完毕,一家人拎着大包小包的,打车回了农村老家。

    爷爷奶奶听说孙子回来了,早就杀好了鸡,等着招待。

    乡里邻居的都来打招呼,热热闹闹的跟过年似的。

    老人家就一个儿子,也就一个孙子,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沈鹤白,拄着拐棍非要下地去给他掰玉米,烧玉米稀饭。

    沈鹤白好劝歹劝才劝住,拉着奶奶的手陪他在院子的凉阴里说话。

    爷爷就在一旁抽旱烟,笑眯眯地不时应和一句。

    一阵风吹来,带来一阵清凉,沈鹤白看着身边的两位老人,内心突然觉得无比安逸。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嘈杂,一堆小孩跑到大门口,人手一把奶糖,笑着喊他:“大白哥,有个人找你。”

    这大中午的,谁会来找他?

    沈鹤白还当是幼年时候的玩伴,出门一看,傻住了。

    许诺言背着个特大号登山包,左右拎满了行李,一见到他,就开心地跟个孩子似的冲了过来。

    “小白!终于找到你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是真的惊,喜还没感觉到。

    沈鹤白一脸懵逼,“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你不是给我发了定位吗?”

    “这才放假几天,你都不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吗?”

    “家里老头才看两天就烦我了,整天念叨,我出来清静清静。”

    沈鹤白真是被他的行动力给打败了,哭笑不得问:“你怎么来的啊,没迷路吧?”

    “我包了个司机,给他三倍路费,中间我俩换着开的,一夜都没睡呢!”许诺言生怕沈鹤白不知道他的辛苦似的,赶紧卖起可怜,“早就到啦,司机把我丢下就走了,你家位置好难找,问了好一圈,还是刚刚那群小孩带我过来的。”

    沈鹤白闻言,果然心疼起来,接过他手上的行李,招呼他进屋,“走吧,刚好赶上饭点。”

    许诺言立即就开开心心地跟了上去,身后拿了他糖果的孩子们笑着跟他摆手再见,都觉得这个大哥哥怪有意思的。

    到门口的时候,许诺言赶紧捯饬了一下头发。

    沈鹤白跟院子里的爷爷奶奶介绍:“这是我同学许诺言,暑假来这边玩两天。”

    他们小城市里,孩子放假去朋友家玩耍几天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彼此家长见怪不怪。

    但沈鹤白却很少带朋友来自己家玩过,更别说是来爷爷奶奶家了。

    两位老人家热情地起身欢迎,许诺言赶紧上前扶人坐下,嘴甜地喊人,还递上了见面礼。

    这游刃有余的哄人本领,丝毫看不出来半点“害羞”意思。

    没一会在厨房做饭的沈爸沈妈也听到了外面的响动,赶紧走出来看。

    沈爸爸见儿子果然带了个男孩子回来,还挺阳光帅气的,他有点受不了这刺激,扭头又回了厨房。

    倒是沈妈妈笑成了一朵花,几句就跟许诺言熟稔起来,拎着对方送的化妆品,一口一个“小许”“小许”的叫着,别提多亲切了,还老冲沈鹤白使眼色,仿佛在说:“眼光不错。”

    沈鹤白尴尬地装作看不懂。

    中午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的,许诺言要是想讨人喜欢,就基本没有他拿不下的长辈。

    连沈爸爸都直拍大腿,觉得这孩子可惜啊,眼瞎了,看上他们家小白了。

    唉,这年头的男孩子都怎么回事,不喜欢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