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祚凑近了一点,就听见林黛玉清脆带着奶气的声音:“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胤祚:“……”

    胤祚脚步放轻,悄悄走到她身侧,幽幽问:“你唱什么?!”

    黛玉:“……”

    胤祚贱贱的:“啧啧啧……”

    黛玉又羞又怒,气道:“我偏就唱了,你待如何?”

    “你想唱便唱,我只有高兴的”,胤祚见林黛玉羞恼,不敢再逗她,高兴道,“我请你去看一株草。”

    “什么草值当你特地叫我去看?”

    黛玉带着疑惑随胤祚过去,就在迎春花丛里看到一株平平无奇的野草。

    黛玉:“……?”

    胤祚见黛玉一脸问号,自己脸上也带上了问号:“你没认出来,这是牛筋草啊!”

    牛筋草是一味草药,医书上说它味甘、淡,平,有祛风利湿,清热解毒,散瘀止血之效。因多于春天生长于荒野和道路旁,常被当成野草。

    确实平凡了些,但他们前不久刚学过这味药材,以黛玉的记忆力不该不记得了吧?

    黛玉确实没认出来,胤祚说完她才恍悟,然后一言难尽道:“医书上的插图太不清晰了。”

    胤祚想了一下,还真是这个道理。

    时下画作讲究神韵,讲究意境,并不追究形似,医书插图已经算是最像实物的一波了,但碍于工具和技巧,和实物差别依旧很大,若非胤祚前世见过,也未必认得出来。

    胤祚心里一动:“等以后我写一本医书,你用素描画插图!”

    第9章

    黛玉打趣道:“你才开始学医,就想着要修医书了?”

    胤祚挺胸:“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而且他前世学了那么久的西医,总要学有所用才行,不能治病救人,修本医书促进医学发展也成啊。

    黛玉若有所思:“医书那么要紧,我得好好磨练画技才是。”

    胤祚:“早着呢,你不必急。”

    话虽如此,黛玉也不打算画迎春了,今天的模特换成了平平无奇的牛筋草。

    金乌西坠,黛玉带着人回到正院。正院正在摆饭,下人捧着杯盏器皿进进出出,林如海已经从衙门回来,正在和贾敏说话,贾敏则含笑听着。

    黛玉请了安,贾敏便笑道:“听说你今日要画迎春,让我瞧瞧,我倒是念过两首写迎春的诗,却还未亲眼见过呢。”

    时下大户人家喜欢牡丹、芍药等富贵的花,文人则偏爱梅兰竹菊一类更具风骨的,迎春两样不靠,长得也不十分漂亮,很少有人栽种,贾敏没见过也不足为奇。

    就连林如海也有些好奇,捋着胡须吟起晏殊的诗:“浅艳侔莺羽,纤条结菟丝。偏凌早春发,应诮众芳迟。”

    念完,他和贾敏相视而笑。

    黛玉看着莫名默契的父亲母亲抿嘴一笑,也不提醒,任由侍女把她今日的画递了过去。

    贾敏和林如海配合地一人执卷,一人展开,缓缓露出纸上的一株……草?

    贾敏:“……”

    林如海:“……”

    贾敏沉默一下,迟疑道:“莫非迎春尚未开花?”

    黛玉抿唇一笑:“不是,这就是株草。”

    贾敏:“……什么特殊的草不成?”

    “是呢”,见贾敏松了一口气,黛玉笑道,“这是牛筋草,旁人看是野草,但却是一味药呢。”

    贾敏:“……”

    贾敏求助地看向林如海。她的玉儿从前多么斯文乖巧啊,性子也风流雅致,小小年纪就是大家闺秀、少年才女的做派,如今怎么变化这般大?!

    学素描、学医理也就罢了,不画迎春画野草……额草药,是怎个情况?

    林如海也诧异地看向林黛玉。

    林黛玉抿唇一笑,把和胤祚的约定说了出来。

    林如海和贾敏听了,脸色顿时变得古怪。正好饭摆好了,一家三口便不再说话,安静地用饭。

    一时饭毕,贾敏让黛玉回自己房间,这才踟蹰问林如海:“这……我们要不要管呢?”

    管吧,那位是阿哥爷;不管吧,总觉得不是很好。

    一顿饭的时间已经足够林如海想清楚了,此刻无所谓道:“玉儿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贾敏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你不会想让玉儿做皇子福晋吧?”

    “……”,林如海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会这么想,皇子福晋岂是我们能胡乱盘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