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看她一眼,刚想说话,外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万岁爷,戒尺来了。”

    梁九功脚步跑得很快,他起初还以为万岁爷拿来教育皇子的,他也没多想。

    这前后耽搁的时间,梁九功敢说他跑出了比赛的速度。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万岁爷这戒尺居然是用来罚娘娘的。

    看到万岁爷将戒尺拿过去后,又让娘娘伸手心出来时,整个都惊呆了。

    “伸手。”康熙让王蔓菁伸手出来。

    “三哥,干嘛?”王蔓菁伸出手。

    他宽厚修长的手掌,直接握住了王蔓菁细腻的手背。

    康熙握住女人的手,让梁九功清场。

    他不在下人面前训人。

    ‘吱呀’一声,门被关上了。

    屋里一下陷入了一片安静中。

    等梁九功和一众丫头都出去后,康熙那双深沉若海的眸子才定定地看着女人道:“你不是问你表哥小哥,怎么被罚吗?”

    王蔓菁知道重头戏来了。

    她这个时候不敢看男人,镇定道:“嗯,三哥你说。”

    “当时你表哥和你小哥,都去了盛京。”

    男人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很小声说了这么一句。

    王蔓菁心都跌到谷底了,就是说,她表哥和小哥,真的去准备去暗杀了女主?不然不会无缘无故去到盛京。

    女生娘家是瓜尔佳氏一族,是满州望族,这次在葛尔丹之战中立了大功。

    王蔓菁知道,都是因为瓜尔佳氏的玛母,也就是祖母办百岁生辰宴才得了这么一次机会回去。

    可她表哥和小哥,是怎么会这个时候去的?

    “三哥……”王蔓菁第一次感受到了作为食物链顶端皇帝的可怕,这眼线几乎是无孔不入的渗透。

    她小哥就不说了,刚进宫不久,行事有漏洞都有可能。

    可她表哥都是官场老油条了,可以说行事滴水不漏,居然都被三哥发觉了?

    康熙将她手心摊开,真的是敲了下去。

    啪一声,在屋里十分响。

    王蔓菁第一次被打手心,男人没留力气,她疼,但是没叫出来。

    “知道朕为什么打你戒尺吗?”

    默默不吭声的王蔓菁:……?把她当小孩教育呗。

    “你表哥和小哥,得亏是朕的人去的,如果是和贵人的阿玛抓住,以‘一句刺杀后妃’的罪名告上来,你现在听到的,才是你表哥和小哥的死罪声音。”

    “谋杀皇亲国戚是死罪,后妃也是一样。”

    康熙将戒尺放进女人手心,声音温柔但不缺威严:“还算有脑子,知道去策反瓜尔佳氏本就有怨的同族跟她为难。”

    “也没去跟天理教的人牵连。”

    男人瞪着她,真有点对她一家子奇葩无语:“你是银子多,去将所有痕迹都擦得干净……你也只是想试探。”

    “可你想过你那奇葩一家子吗……你过得不好,他们生怕你出事情,索性冒险刺杀后妃,你觉得可不可能?”

    男人每问一句,王蔓菁身子就僵一下。

    绝对可能,

    她表哥,大哥小哥,每一个人知道她想杀人,都会怕她出事,就会冒险为她杀人的。

    就因为这样,王蔓菁派青夏去找塞银子找人时,都没敢让家里任何一个人知道。

    “还是你觉得,你,还是你表哥小哥真的做了事情,朕查不出来?”

    男人声音低沉沙哑,甚至如玉撞击玉盘声音一般:“朕真的这么无用的话?你觉得,能走到今天?”

    “还是你觉得,朕养的人,都是一帮废物?”

    王蔓菁瞪着那双好看的水汪汪眼睛,第一次看着男人,如此剖析清楚。

    王蔓菁深感自己对封建社会的皇权体制,理解得还是不够。

    这次,真的大意了。

    不,也不能说她大意了。

    而是她的家人太在乎她了,所以反过来,她一个行得不好,也会带着家族有杀身之祸。

    她是真的错了,下次,她不会去打草惊蛇。

    “三哥……妾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