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陈衷的微博换了只小乳猪的头像,并把签名改成了 “我是猪”。单单是这样还觉得不够,柳峰岳坐在陈衷的床边端详了他半天,决定再给陈衷拍张丑照。

    喜欢发微博还喜欢晒自拍是吧,今天就让你颜面丢尽。

    柳峰岳的笑容逐渐变态。

    老实说,陈衷的睡颜还挺帅的。

    柳峰岳觉得只要陈衷不开口和他说话,就算睡觉流口水也帅,更何况陈衷睡觉还不流口水,有那么一点点睡美人王子版的感觉。

    他拿手机怼着陈衷的脸摆弄了半天,都找不到一个特别丑的角度。后来他发现陈衷鼻子还蛮挺拔的,灵机一动,决定给陈衷拍个大鼻孔照。

    拍照时他还不忘开了美颜相机,给陈衷的大鼻孔加了一对布灵布灵的小翅膀。

    照片拍出来,柳峰岳差点笑出声,他不敢吵醒陈衷,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随手关门,然后把自己丢进沙发里,肆无忌惮地傻笑着帮陈衷发微博。

    上传照片后,柳峰岳对着输入框冥思苦想了很久,他费劲找出了陈衷最常用的颜文字,模仿着他的口吻,编辑了一条微博:

    【陈 jasmine】[图片] 早安宝贝们,今天也是可可爱爱的一天。(?>?<)?

    这回他终于满意了,关掉微博,揣着陈衷的手机下了楼。

    到了楼下,柳峰岳才发现,他们这栋单元楼下的仓库是家小卖部。

    他还记得之前几次来,仓库的大门是锁着的,不知是小卖部的主人开店全凭心情,直到今天才让他撞见,还是今天才开业。

    柳峰岳进去转了一圈,发现里面的东西还挺全。

    其中的商品出厂日期最早的是 15 天前的洗衣粉。

    鉴于洗衣粉这种东西不可能很快就卖光再重新进货,再加上小卖部的商品比较杂,一般不会是厂家直销而是从批发商城购入的,柳峰岳推测这家店的开业日期,肯定不会早于 15 天前。

    摆在玻璃橱窗里的烟让他看了眼馋。

    箱子杂乱无章地堆放在地上,贴着十分潦草的价格标签。

    柳峰岳很快就找到了脱脂牛奶,看生产日期是三天前的,很新鲜,价格也便宜。

    但是犹豫再三,柳峰岳还是放下了箱子,决定去远一点的超市买。

    因为他觉得这家小卖部有些古怪。

    店长不在也就算了,毕竟商品都是明码标价的,手机扫码支付,没有人工干预也能完成,但小卖部里没有监控,而且据他所知,方圆十米内都没有监控。店长心再大也不应该才开业没几天就开放着店面不管跑出去玩,不说别的,这里的烟就算是小孩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全部带走,香烟的价格在五块到三百块钱不等,每样只拿一包也是近千块的损失。

    超市的脱脂牛奶价格是小卖部的两倍。

    但付款时柳峰岳一点都不觉得肉疼,毕竟刷的不是他的卡。

    回家路上,他还从小吃街买了两个煎饼果子,路过小卖部时又往里看了眼,店长还是不在。

    按理来说临时走开去吃个饭,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他在小卖部门口站了一会儿,明显感觉背后有人在观察他,盯得他毛毛的,但回头后他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他的身后是一条三十米宽的大道,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方,连辆路过的车都没有。

    果然有古怪。

    柳峰岳怀着忐忑的心思回到家,见陈衷还没醒,就把他的手机放回原处。帮幸运换了脏掉的垫子后,他用羊奶泡了狗粮,又开始准备早餐。

    他从冰箱里翻出了陈衷买的吐司和肉排,分别放在锅里稍微煎了一下,然后打了个鸡蛋,煎熟后倒进切开的吐司里,又把肉排塞了进去。

    闻着有点香,看来做饭也不是什么难事。柳峰岳不禁有些钦佩自己的动手能力。

    他把自己做的早餐吃了,才极其敷衍地烧开水烫了一个鸡蛋。

    然后柳峰岳就把陈衷踹了起来:“吃完再睡。”

    然后趁陈衷洗漱的空当,柳峰岳又把夹在煎饼果子里的烤肠和生菜全吃了。

    陈衷在餐桌边落座后,看着自己面前空空瘪瘪的煎饼果子,感觉不太对劲。

    他十分委婉地发问:“哥,你是不是被卖煎饼果子的骗了?怎么都只有一张饼皮?”

    “没有啊,我都吃了,” 柳峰岳理直气壮地双手抱胸,“你不是说早餐只要牛奶和水煮蛋就够了吗,本来连饼皮都没打算让你吃的,这不是怕你饿着嘛。”

    “… 也行吧。”

    陈衷困得不行,也就懒得和他拌嘴了。他拿了鸡蛋搁在桌角敲了敲,本打算把壳敲碎一点再剥,不想他这么一敲,蛋液直接从缝里流了出来,淌了他一手。

    陈衷:“……”

    他觉得有些不敢置信:“没煮熟?”

    作为煮蛋没煮熟的那个人,柳峰岳非但不觉得害臊,还有点幸灾乐祸:“是啊,你看不出来吗?”

    陈衷叹了口气。

    现在这个鸡蛋已经无法再回炉重造了,三分熟的鸡蛋也不是不能吃。

    他是今早四点才睡下的,积压的疲惫感让陈衷急于吃完早餐去睡回笼觉,他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水煮蛋,就着煎饼果子的皮,一点一点地吃了下去。

    眼看着他一声不响地把鸡蛋吃掉了,柳峰岳反而开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是不是还没吃饱?要不要我再给你煎块肉排?”

    陈衷摇头,“我先回去睡觉了。”

    “唉,等等,我有话要问你,” 柳峰岳一把拽住了陈衷的袖子,“楼下小卖部的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卖部老板?” 陈衷怔了一会儿,一脸莫名地回过头来:“我们楼下有小卖部吗?”

    两人一直相安无事到晚上,临睡前,柳峰岳觉得有点不对劲。

    毕竟一天不发十几条微博营业不像陈衷的风格,他怎么着也该发现自己的小动作了,怎么到现在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柳峰岳怀疑陈衷在睡梦里被魂穿了。

    不刷微博实在太不陈衷了,如果陈衷真的是被魂穿了,那么早上他出现在自己的被窝里,还搂着他睡觉这件事也能解释得通,而且今天的陈衷对他很好,一点也不阴阳怪气。

    现在上演的应该是《关于穿越后我发现原身竟然和曾经的情敌结婚了,而为了自己的后半生着想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好好对待原身的情敌这件事》。

    柳峰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抱着求证的心思,他搜索进入了陈衷的微博。

    令他感到失望的是,陈衷还是那个喜欢微博营业的陈衷,他好像并没有被魂穿。陈衷的头像和签名都已经换回去了,新微博也发了十几条,柳峰岳翻了半天才找到自己发的那条,居然没被删,而且,评论区的画风也十分诡异地和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评论区(按热度排序)

    【陈 jasmine】(??? ???) 一觉醒来,发现老婆又在欺负我。

    【嚯杯云雀奶茶】这个角度,只有趴在陈衷哥哥身上才能拍的出来吧。以前的我不信哥哥和嫂子是真的,现在我信了,果然嫂子是真心爱哥哥的,爱到深处自然黑,我宣布嫂子是陈衷哥哥的黑粉头子 [/doge]

    【瓜玉】这是谁盗衷衷的微博发丑照毁衷衷的形象啊 [/ 怒] 哦,原来是嫂子啊,那没事了 [/doge] 嫂子多来点,我们爱看,衷衷就连大鼻孔都是可爱的,我志愿加入衷衷的黑粉大军[/doge]

    第13章 踹一 jio13

    幸运自截肢后,生活比从前更加不便了。柳峰岳就没再找别的事做,打算到十一月中旬开始实习前都闲在家里,全心全意地照看它。

    他担心幸运一直呆在家里会抑郁,骑着自行车在附近找了一圈,买回来一块滑板,几根尼龙绳和活扣,制作了一个简易的安全带固定在滑板上,用陈衷的书包做过几轮安全测试后,用滑板充当幸运的代步工具,带它出门散步。

    出租房楼下的小卖部开始正常营业,柳峰岳每天早晚各出门一趟,小卖部的门都是开着的,他闲得无聊估算了一下,小卖部的营业时间应该是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然而只有他中午出门去买滑板的那一次,柳峰岳见到了小卖部里有人,是个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很讲究的老爷子。

    柳峰岳第一次带幸运出门遛弯的时间就特意选在了中午十一点。

    北方自九月开始入秋,气温在冰冷和炎热之间反复横跳,全取决于是否下雨。

    在间歇的雨水冲刷下,街道树的叶子开始由外向内变黄卷曲,逐渐老去。有些运气不好或是树枝抓得不够牢靠的,没有同伴的遮挡,被风撕扯了下来。

    这片住宅区的住户不多,大多是曾经在化工基地工作、上了年纪又恋旧的老人,没有物业,治安和服务都比较落后,但环卫工人还是每天早晚各来清扫一次,把落叶收入蛇皮袋或扫进下水道里,任它们堆叠在积水中逐渐发酵。

    柳峰岳选择中午带幸运出门,不止是为了确认小卖部里有人在经营,还因为这个时候的气温和阳光都正好,适合小狗增强体质,地上的落叶也足,柳峰岳喜欢每一脚都踩在落叶上,听着脚底传来 “嘎吱嘎吱” 的声音会让他感到很放松。

    他先是牵着滑板,带着幸运围单元楼绕了一圈,在确认幸运会安安分分地呆在它的 “代步车” 上后,再次经过小卖部门口时柳峰岳把它拴在了门口,进去买了一根火腿肠,顺便和看店的老爷子聊了聊天。

    柳峰岳了解到,这家仓库是一周前刚租下来的,在他发现的前一天刚刚把货进齐,第二天开了店。老爷子不是店主,开店的人是他的儿子,就在柳峰岳将要实习的公司上班。

    他开店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怕老爷子一个人在家寂寞,也怕他总是闲着得老年痴呆,就为他找点事做。所以这里的东西便宜,再贵的东西也只是在进价的基础上添几毛钱的利润。

    仓库的门是那种上下推拉的铁门,老爷子推不动,所以一般是由他的儿子每天早晚上下班时负责开关门的,而老爷子直到十点才出来,到太阳下山时就会回去。这里的住户大多是熟人,而且民风淳朴,所以他们不太担心在无人看管的时间里,小卖部会因遭盗窃而蒙受损失。

    看来这家小卖部应该没什么问题,是他顾虑太多了,柳峰岳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

    但他还是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换做是平日,柳峰岳并没有这么多疑,他敢肯定自己捕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信息,只是在信息处理时忽略了,或者事后遗忘了。

    又或者,那只是他一时的错觉。

    柳峰岳也更希望只是如此。

    离开小卖部后,柳峰岳带着幸运散步到了小吃街。

    这个时间点正是小吃餐车们生意最火爆的时候,街道两边挤满了麻辣烫、小烧烤和肠粉等等,浓郁的香味勾得幸运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朝着手里提着小吃的路人汪汪直叫。

    柳峰岳怕它从滑板上摔下去,只得在两辆卖里脊肉饼和掉渣饼的餐车中间停下来,喂了他小半截火腿肠。

    他用指甲把火腿肠掐得细碎,边喂边对幸运说:“乖哦,你现在年纪太小了,那些含调味料太多了,你吃了消化不了,对身体也不好。火腿肠也不能吃太多,但可以先解解馋。”

    幸运好像听懂了柳峰岳的话。

    它趴在柳峰岳的手上吃火腿肠,一边吧唧嘴一边小声地呜咽着,仿佛在为自己只是一条小狗而感到委屈和不满。

    喂完幸运,柳峰岳继续蹲着,亲自销毁剩下的半截火腿。

    火腿吃到一半时,他感觉有人踢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一回头,柳峰岳就看到陈衷一脸似笑非笑地站在他身后。

    “你干嘛?” 柳峰岳不满,起身报复性地拧了一把陈衷的大腿。

    随即陈衷一脸惊恐地捂着自己的屁股后退到了一米开外的街道上:“哥,就算你是 beta 我是 alpha,你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摸我屁股,好像也… 也不太好吧。”

    他的声音不是很大,可也足够引起路人侧目了。

    柳峰岳在路人探究的视线围攻下黑了脸,他抱起幸运,拽着陈衷走进巷子里。

    把陈衷按在了墙上,柳峰岳忍了又忍,攥起的拳头最终还是落在了陈衷的耳侧。

    “你是不是坑我坑上瘾了?” 柳峰岳挥了挥拳头以示威胁,“我警告你陈衷,别以为结了婚我不敢往死里揍你,就没别的办法治你了,你要是再坑我,我就让你断水断粮!”

    “哦,原来哥哥也知道结婚以后不能家暴呀,” 陈衷双手抱胸,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可是哥,之前几次你打我都打得好痛,一点也不像有手下留情的样子。”

    柳峰岳:“……”

    想起前几次打架的惨痛收尾,柳峰岳拒绝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他问陈衷:“你踢我屁股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