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爹的意思。

    原本他们能顺利脱困的话,自然不用上演这出利用人质出城的戏码。

    毕竟两队人马围堵住他们,里三层外三层,街道两旁的高楼上亦埋伏有弓/弩手,强攻的话,不一定能完好无损地逃出盛京。

    此次进京,本就属于冒险行为,但她又拗不过爹。

    第45章 ......

    时值深秋和初冬交接时令, 天儿说变就变了,忽的狂风大作,天边翻滚的乌云齐聚上空,正酝酿着雨雷电闪。

    赵明檀立于高楼, 哪怕被人用刀子抵住命门, 那张好看的脸上未见任何惊恐和慌张, 镇定得不可思议, 与周遭如临大敌的黑衣人形成鲜明对比。

    她身着浅紫色的裙赏,层层叠叠的衣裳被风吹得鼓起, 荡漾起缱绻的弧度,长发飞舞,如狂风中脆弱的蝴蝶展翅, 竟带着别样的惊绝之美。

    她静静地看着苏晋,掩在袖中的手指颤抖不停,其实她不像表面那般淡定,只是觉得面对这种双方对峙的大场面,万不可输了气势丢了人,也不可给苏晋找麻烦,影响他的判断和决定。

    幸亏嘴被堵了没法说话, 要不她绝对能哭出来。

    她怕的不是苏晋放弃她,因为任何情况下,她才是他最重要的。可她怕刺客手抖, 万一将她曲线动人的脖颈刺破怎么办, 脖子是要露出来给人看的, 留下伤疤可就不好看了。

    好吧,其实她最怕的是绑匪撕票。毕竟,抑郁病死和被人杀死的感觉不大一样。

    瞎想一通, 能较好的缓解她的紧张感。

    忽然,她只觉得身子一歪,整个人被魅影从高楼推下。

    赵明檀瞳孔急遽瞪大,这是什么路数,还没成功救到人,就要她死?

    苏晋脸色骇然大变,步伐踉跄着往前急奔。

    然而下一瞬,赵明檀又被魅影堪堪扯住腰间的系带,轻易拽了回去,那动作无不透着危险。

    万一系带突然断了……

    苏晋胸间剧烈激荡,几乎不能承受那种结果。哪怕是他设想的,他也无法承受。

    奔出去的短短几步,足以让魅影认清赵明檀对苏晋的重要性。

    魅影阴声道:“我耐性不足,可等不了你慢慢权衡。”

    苏晋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眸光冷如冰雪:“放了周西林。”

    只放周西林,至于那位妇人……

    魅影正要让苏晋一并放了那位妇人,却被周西林抢先说了出来:“还有我干娘,必须一起放了。”

    魅影皱眉。

    “不行,周西林乃朝廷捉拿的钦犯,绝不能放!”谢凛冷不丁出声道。

    与此同时,锦衣卫齐刷刷亮出绣春刀,持刀对峙,并火速缩小包围圈,将周西林和那妇人围困中央,暗处的弓/弩手也悄然拉满弯弓,森冷的箭尖对准嫌犯。

    自也包括包围圈的百姓。

    当然,这些微不足道的生命不在锦衣卫的计算之内,可以说不在谢凛的考虑范围之内。

    “谢凛!”

    苏晋咬牙低斥,那张万年不变的俊脸骤然染上显而易见的沉戾,煞气外泄,那股强烈的暴怒让谢凛都有一瞬间的呆滞。

    印象中,苏晋喜怒不言于表。

    哪怕是平常真惹怒了这位内阁首辅,也只是隐带不虞,何曾如此动过怒。

    谢凛皮笑肉不笑:“下官是奉皇命办差,除了朝廷要犯,一切人和事皆与锦衣卫无关。大人若要救自家夫人,下官绝不会阻拦,但不能拿钦犯交换,下官可担不起任何风险……”

    话音未落,一道裹挟着寒风的弯刀突然从侧后方挥向谢凛,他头也未回,面色陡然阴狠,反手抽出绣春刀就要朝那人手臂砍去:“何方贼子胆敢偷袭本座……”

    “老娘!”一声娇喝乍然响起。

    意识到是何人,谢凛没来由地一震,收势卸了大半力道,将绣春刀一转,刀柄击于蒋瑶光手臂,震得她的弯刀当即脱手落地。

    “可恶!什么东西,明檀是本县主至交好友,你敢不救,我让外祖父砍你头!”

    蒋瑶光抬脚去踹,却被谢凛轻而易举抓住脚踝。

    谢凛眸光阴鹫,全无怜香惜玉之心,用力一推,就将蒋瑶光给推了出去。

    刹那间,苏晋动作迅捷,快若闪电,一把夺了谢凛的绣春刀,反手架在他脖子上。

    同一时间,那名妇人看准时机,见蒋瑶光落于包围圈,趁着兵卫分神空隙,摆脱桎梏,一把将蒋瑶光拉至身旁,抬手扼住她的脖颈:“退开!”

    用力之大,几乎掐的蒋瑶光频翻白眼,一个字都吐不出。

    她自诩功夫不错,虽干不过刺客,想着总能偷袭谢凛一两招,让他吃点亏,哪知却被碾压了,又被一个丑妇人吊打。

    蒋瑶光愤恨地瞪向谢凛,磨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