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九歌的手还放在他胸膛上,拓跋渊似也不觉自己正握着她的手。

    直到沉默太久,又或是拓跋九歌的眼神太过炙热,他后知后觉,触电般的将手松开,又佯装自然的握住茶杯,饮起茶来。

    “小叔叔,之前你可是吃醋了?”

    拓跋渊感觉到她的靠近,茶至唇畔饮不下去了,斜睨向身旁,看到了那张妖冶小脸上的期待之色。

    “并未。”

    “真的?”

    “嗯。”

    “那你为什么一脸假笑?”拓跋九歌仰头盯着他,双手把玩着他腰间挂着的玉珏穗子,追根究底道:“之前在路上,你分明有话要对我说。”

    “那也不是吃醋。”拓跋渊低声道,看了她一眼,沉吟了会儿,“只是有些生气罢了,那小子几次三番对你穷追不舍,欠教训。但在凌王府中,顾及他与凌王的关系,我不便当众出手。”

    拓跋九歌闻言心忖:以拓跋渊的脾气,真要打杀一个人,直接就地打杀了。譬如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对拓跋枭说杀就杀,这会儿说是顾及凌王,但应该还有更深一层的原由。

    难道也是为了她?

    厉寒衣和凌王的关系看着不浅,那小子现在在王都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她并不清楚,而凌王也不是一个心思简单的人物。

    不久前拓跋渊才入宫见了霄帝,也不知说了什么,他与凌王在书房内只怕也是商议布置着什么,与三年前在摘星城中不同。

    王都内,危机四伏,至尊之卧所,牵一发而动全身,诸多势力盘根错节。

    饶是拓跋渊,也有要谨慎应对的地方。

    拓跋九歌闻言,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几分,趴在他肩头,吐气如兰道:“不说厉寒衣那个倒胃口的家伙,只说咱俩……”

    她这一路百转肝肠,思来想去,不能再怂。

    她现在已然长大了,难道还要像小时候那样畏首畏尾,憋着不敢表白心迹啊?

    拓跋渊眉间微蹙,忽然站起身,拓跋九歌扑了个空,差点栽下去,心头也是一沉。

    “歌儿,你还小。”

    又是这句话!

    拓跋九歌听的心里一阵鬼火,咬牙道:“我再过两月便可及笄!”

    十四定亲,十五及笄后嫁为人妇者,多之又多,怎么到她这儿就成还小了?

    “是不是再过两个月我就不小了?”

    “还是说,要再等三年,四年,十年?!”

    拓跋九歌步步紧逼,咬牙追问,每次都用她还小这个理由来搪塞,就不能换点新鲜的吗?

    拓跋渊抿唇看着她,叹了口气,俊脸上一片无奈之色,“歌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喜欢你!”拓跋九歌一脸坦荡的看着他。

    拓跋渊揉着眉心的手缓缓放下,目光平静:“所以呢?”

    所以呢?

    拓跋九歌听到这三个字,心上像被撕了个口子,哇凉哇凉的。

    有时候一个人装傻不可怕,他开始与你较真了,才伤人。

    “我在向你表白啊。”拓跋九歌抿唇道,“我喜欢你,拓跋渊!不是晚辈对长辈的喜欢,而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不知从何时起,拓跋渊俊脸上已没了笑容,眯眼看着她,神情显得那般遥远与高深莫测。

    忽然,他嗤笑了一声,伸手将拓跋九歌的头发揉乱。

    “小丫头片子。”

    “等你真正变成女人那天再说吧……”

    说完,他推开房门走了,徒留某人独自在原地发呆。

    拓跋九歌薅了一把自己满头乱发,后知后觉的呲了呲牙,“所以……刚刚我是被拒绝了?”

    第206章 我对她,绝不可能有别的心思!

    拓跋渊神色从容的走出来后,去了另一个房间,屋子里很安静,故显得他胸腔内怦怦直跳的心脏声是那么强而有力。

    深吸了一口气,他抑制住了忍不住上扬的唇角,抑住了眸中的波澜,抑住了眉梢将染的笑意。唯有心跳不听使唤,周身血液的流速似也比往常快了许多。

    这感觉,着实奇怪……

    比之前一不小心的‘吻’更叫人难以镇定,只因那小家伙脱口而出的一句‘喜欢’。

    笃笃——

    虎奴在槛外敲了敲门,看着拓跋渊的背影略感疑惑,今儿实在是有些邪门了,他竟接连两次从自家主上身上瞧见了‘慌’这个字眼。

    拓跋渊定下神,转过头来,“进来吧。”

    虎奴进来将门关上,屋中也落下结界。

    “主上,凌王刚刚又派了人过来,说是今晚设了宴。”

    “回绝了吧。”拓跋渊开口道:“凌王府不便久留,明日咱们就回封正府。”

    虎奴点了点头,略一沉吟问道:“今日主上去见霄帝,那位陛下……”

    “他的确称的上是位野心家,四洲帝位禅让历经千载,不是没出过想改禅让为世袭之辈,但手段都不如他狠绝。”拓跋渊负手道,“他之所求,是让我帮他稳固好这片河山,顺道再站于他所选定的储君身后,至于那些世家、望族……与他眼中都是一样,只有可用与不可用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