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时我并不了解她的真实状况,是后来跟她姐姐沟通的时候,她姐姐迫于无奈才告诉我的。

    你想想,谁会愿意承认自己的孩子有抑郁症?又有哪个学校愿意接收抑郁症的高三学生?万一她在学校自杀了呢?这势必会影响到很多孩子,后果谁能承担得起?”

    乔鹏心里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但她还是一直在上学啊?”

    “确实,她上学了,但并不正常。”

    见乔鹏又要发问,任老师继续道:“嗯,别急,听我说。我知道的时候已经三月下旬了,距高考只有两个多月。我强烈要求他们把郭沁尧带回去,可是那母女俩一直哀求我,甚至天天堵在我家门口。她们唯一的要求是让郭沁尧继续上学,把她当正常孩子对待。”

    “您同意了!?”

    “对,我顶着巨大的风险同意了。还是那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不忍看她姐姐和妈妈在我面前一次次下跪。当然,我也就她的情况咨询过医生。医生认为出现极端情况的可能性不大。”

    “后来,我就强行干预了你们的事,勒令郭沁尧和你分手,因为我不能看着两个孩子都沉沦。”

    “是您让我们分手的?”乔鹏提高了音量。

    “都那种情况了还不分手?”任老师质问道。

    “呃……”

    “我跟她恳谈过,她哭着恳求我原谅,说她不该隐瞒病情,还保证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让我为难的事。我说了让你们分手的事,她也点头应允。她说早就跟你提过分手,是你一直不同意。”

    “嗯,我以为她吃醋,说着玩儿的。”

    “哎,那孩子太可怜了。她姐姐后来说,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感觉自己稍有异常,就用圆规扎自己的大腿,她姐姐看到的时候,大腿上已经针眼密布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竟然毫无察觉。”

    “后来为了鼓励你,她还用了激将法,你估计也不知道吧?”

    “激将法?”乔鹏一激灵,他想起郭沁尧对她说过的、极伤自尊的话:“嗬,就你?你也就跟我在一起才能做做北大梦吧。跟温歆?门都没有!一直以来你自认为是展翅的大鹏,其实不过是只飞不上墙的家鸡!”

    那一脸的不屑,他至今都记得。

    “想起来了?如果她当时不说那么狠的话,估计你也不会跟她彻底分开。”

    乔鹏的眉心紧紧锁着,形成一个浓重的川字,他脸色苍白,眼睛里一片灰暗。双手紧攥着,似乎在压抑痛苦。

    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语气忧伤而又自责:“嗯,直到今天,我还纳闷她当时跟我分手的理由,现在听您这样说,才恍然大悟。”

    “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一直没机会见到你。你们两个孩子,是我唯一没有阻止谈恋爱的一对,又是我强行勒令分开的一对。我自认为所做的决定都是为你们好。结果证明,最起码挽救了其中的一个。”

    “那她呢?后来她的事情你了解么?”

    “上了一个很普通的大学,不过,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因为她长期服用药物,对神经系统有伤害,所以高强度的学习已经不适合她了。她能坚持到最后,也是靠着极强的自制力和毅力。非常难得了。”

    “任老师,不瞒您说,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她。之前秦林越遇到她,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然后推给了我,这也是毕业这么多年后,我第一次联系到她。

    我一直想找她问个明白,为什么当初那么决绝。这么多年,这个谜团已经成了我的心结。我怨过她,恨过她,却始终找不到她。”

    “现在明白了?”

    “嗯。”

    “你明白就好,我也了了一桩心事。”

    “和郭沁尧约好见面了?”

    “估计她不会来。”

    “不要怪她,她始终有心病,多年来,她跟谁都不联系,就是希望忘记那段过往。”

    乔鹏望着比他矮一头的老师,迷茫了:“是这样么?”

    第50章

    我可以抱你么?

    “你们交往时间不短,你应该清楚她的个性,那也是个钻牛角尖的孩子。”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解开心结就好。你们已经走上了不同的人生路,回不去了,少了这桩烦恼,也可以轻装上阵。小伙子,好好干,前途一片光明。”

    重新回席后,乔鹏来者不拒,无论和谁干杯,都一饮而尽。

    任老师本以为解释清楚他会释怀,没想到反而适得其反。不由感慨,真是个长情的孩子。

    接到乔鹏电话的时候,郭沁尧正准备睡觉。本不予理会,奈何电话始终响个不停。不得已,她按了接听键。

    “郭沁尧,我是乔鹏,你,能不能下来一趟?我想见你。”声音嘶哑,带着哀求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