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闻人危的心跳得飞快,咚咚咚的声响撞得整个胸腔都寸寸发麻。

    “皇帝下了一道圣旨。”闻人危抿了抿唇,不着痕迹地看着谢瑶,“我们俩个即将成亲。”

    他屏息等着谢瑶决定他的生死。

    “这样啊。”谢瑶伸手:“圣旨拿出来我瞧瞧。”

    闻人危一愣,从暗格里拿出圣旨递过去。

    谢瑶接过,随口玩笑道:“我是不是还要跪下接旨?”

    见捉弄到了闻人危,谢瑶补充道:“我说笑的。”

    闻人危的心像是被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谢瑶给他下最后的审判。

    “我们成亲,你和我?”不知为何,谢瑶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期待,但她不知道闻人危期不期待,“娶一个庶女当正妃是不是不太好?”

    除了闻人危因为要打消皇帝疑虑才答应娶她之外,谢瑶觉得没有别的理由能说服让他接旨。

    闻人危:“不,是我该感谢你愿意下嫁。”

    她不寻死觅活不说拒婚,闻人危就已经很开心了。

    “婚期应该会离得很近……再过些日子入了冬,你穿嫁衣会冷。”

    谢瑶点点头,一脸认同,“也是。”

    “不行,那我更应该去找闻人澈说清楚。”谢瑶把圣旨塞进闻人危手里,风一般跑了出去。

    这次闻人危没拦她。

    法华寺不太大,香客的禅房之间离得也近,但谢瑶却没有找到闻人澈。直到在寺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才在锦鲤池旁边看到他。

    闻人澈正在池子旁喂锦鲤。

    谢瑶走过去,顺着在钵里抓了一把鱼食。

    “你怎么来了?”闻人澈垂头丧气道。

    “我来找你聊聊天。”

    闻人澈:“说吧。”

    “我很感谢你的喜欢,可是要回应你的话,我觉得也要有同样的感情才行,不然对你很不尊重,很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个道歉,我懂。”闻人澈抓了把鱼食扬进湖里。

    湖里的锦鲤刹时朝他簇拥,碧波红鲤,让人心旷神怡。

    闻人澈继续道:“相比因为一道圣旨让我觉得不甘心,你把话说清楚我反而好受多了。”

    见他脸上的轻松不似作假,谢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但是下次别这么开门见山,没见过那家贵女是你这样的。”闻人澈笑道。

    谢瑶也把手里的鱼食扔进湖里,“那你现在见到了。”

    “不过……”闻人澈接着问道:“圣旨你看到了吧,那你喜欢我七哥吗?”

    刚刚还算淡定的谢瑶一下子失去了冷静,“我……我。”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这样子,闻人澈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叹了一口气,“你说我们俩为什么都这么倒霉。”

    “啊?”谢瑶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我七哥说他喜欢你。”闻人澈的眸子里隐隐含着担忧,“可他心里有一个已经去世的白月光。”

    白月光?

    谢瑶理解为什么闻人危的好感度会飙升的这么快了,他居然拿自己当替身??!

    是可忍孰不可忍。

    谢瑶带着一身杀气,“你先待着,我走了。”

    闻人澈看着谢瑶气势汹汹的背影走远,突然笑了起来,但眼里可没什么恶意。他就是单纯气闻人危刚刚步步为营把自己逼得那么狼狈。

    他七哥眼里的喜欢不似做假,可他心里有阿瑶也是事实,闻人澈自诩自己没说谎,这他俩的事就由他俩掰扯。

    这天下的大好山河还等着他去游历呢。

    闻人澈得意地看着湖里的游鱼,长出了一口恶气。他治不了闻人危,有人能。

    然而谢瑶还是太怂了,她回到禅房时,闻人危正坐在桌前处理政务。

    “在外面站着干什么?”

    谢瑶扒着门框的手一顿,尴尬地笑了笑,“你看到了啊。”

    闻人危瞥了她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谢瑶坐那儿。

    谢瑶顺着他的意正往那走,但走了半截又停了。不对,她是来质问闻人危的,怎么可以随了他的意,她偏不听。

    他让她往东,她偏要往西。他让她坐着,她偏要站着,还要站在闻人危身边,舞到他眼里去。

    这么想着,谢瑶走到闻人危的身边站定。

    那张过分好看的字随着谢瑶的靠近而划下一道墨痕。

    闻人危叹了声气,连丁点气都抬不出来,“不累吗?”

    “不累。”谢瑶就差手叉腰了,“站着舒服。”

    “好。”闻人危从一堆册子里翻出一本,“去挑嫁衣花样。”

    谢瑶接过随手翻了几页,意识到闻人危在说什么,她嘴硬道:“你为什么不挑,又不是我一个人成亲,怎么连挑花样都让我来?”

    谢瑶觉得自己一定是昏头了,这个世界的嫁衣需要女子亲手绣成,但她那个绣工……当初脑子一抽绣了朵花,系统现在都笑话她长手是为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