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明灯就转身走了几步,只有那些见到闻人危就没出息的猫还留在原地。

    闻人危的脸色唰得一下就不好看了,“我记得你之前为破自己心中困惑特意游历苦修,那请问,你脱离苦海了吗?”

    明灯停住,显然闻人危说的话戳到了他的心窝子,这也是他不愿意住在法华寺的愿因。

    谢瑶听不懂这两人的弯弯绕绕,什么苦修什么苦海,一听就太沉重不好。而且她不喜欢闻人危被怠慢,这里不行,总有别的办法,“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不愿意治,但总归有您的判断,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但是……你才脱不了苦海,你猜一直苦,我们走。”

    “两位留步。”明灯劝阻道:“想来也是缘,既然施主提到了我的修行,寥寥数语也与我有助,我收回刚刚的话,原为施主的腿一试。”

    谢瑶竖起耳朵,“你说真的?”

    明灯厚脸皮,不提刚刚那个拒绝的人就是他,“出家人不打诳语。”

    那这可太好了。

    谢瑶推着闻人危进去,却被他拦住了。

    闻人危拉住她:“你在门外等。”

    “……好。”谢瑶看着那扇门渐渐被关严实,闻人危的身影也一点点被挡住,只剩下他微凉的体温。

    谢瑶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她坐在台阶上,头埋在膝上,她也害怕她如果表现出来担心,闻人危还得费心思去安慰她。

    还好她没进去,不然代入感太强她会觉得断腿的人是她。

    闻人危也是这样想的。

    明灯看了腿骨,递过去一条帕子:“这腿得给您打断了重新治,您忍着点。”

    “不用。”闻人危没接,他看了自己的腿后,“我自己来。”

    明灯觉得好笑,“这您怎么自己来,要是伤口不齐,以后治起来更难。”

    这点东西闻人危还是懂的,“我来。”

    手下寸劲一使,剧痛从膝盖处传来,闻人危额上起了一片细细密密的汗,耐心等着这阵痛劲过去。不过心里却是快意的,他所求的东西,如今要么在他身边,要么仅仅一步之遥,伸手就能碰得到。

    “胡来什么,不要腿了?”明灯皱着眉骂道,在断腿处摸了摸,脸色由难看转到惊叹:“神了,不应该啊。”

    曾几何昔,闻人危想要在马上征战,挥斥方遒封狼居胥,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愿望了。

    闻人危:“大师请。”

    遇到过心狠的,没遇到过这么心狠的人。

    明灯定了定神,“请王爷暂且忍耐。”

    谢瑶在门外焦急等着,突然等到一声骨相,她愣住了,觉得那疼好像是疼在自己腿上。

    谢瑶:“系统这这这。”

    “你怕什么,又不是你腿疼。”系统不觉得这有什么,而且眼下还有别的东西要担心,“闻人危说他病重在这治腿,他一离开,没人把持朝政,皇帝找了其他人,但别人可没有闻人危谨慎,把这事捅出去了,现在朝堂里立太子的声音有多了,不过闻人琰占了大多数。”

    谢瑶:“闻人危的事业线都进展到这了?”

    “那可不嘛,而且闻人琰为了让谢丞相支持他,已经准备娶谢白月。”系统补充道:“如果你还在敬安王府的话,过不了几天就能收到喜帖。”

    谢瑶想了想那个画面,“我等会儿就去感谢闻人危带我出来,不过他现在这样,要是有人想害他的话,岂不是很危险。”

    系统:“你不用担心他。”

    “为什么?”

    “因为这事就是他搞的,原本局势没这么紧张,是闻人危不干了,临走之前还在朝堂搅混水,才让局势变成这样。你想想闻人永望,他现在该比你焦虑,所以放宽心,祸害遗千年,他是不会有事的。”

    谢瑶:“好,这可是你说的,他要是有事的话,我就直接拆了你。”

    系统不满道:“偏心也不是这样的偏心法。”

    谢瑶没心思和系统斗嘴了,因为明灯出来了。

    她连忙跑过去,“闻人危怎么样了?”

    明灯:“腿断了,但是……”人没事,也已经重新接好了。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因为刚说两句,就被谢瑶一把推远了。

    明灯摇摇头,“现在的小姑娘怎么都这种性格。”

    谢瑶急切地跑到闻人危身边,没敢看旁边的血水,开口问道:“……”

    闻人危:“疼,都忍住,有感觉,有希望治好,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谢瑶的嘴长了长又闭上,“你都说完了还让我说什么。”

    闻人危:“我好像总是让你担心这些,不过以后应该没有了。”

    谢瑶连忙捂他嘴让他少说点,不要轻易立什么flag,“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哈。”

    因为疼,闻人危的脸色比往日白了几分,衣襟上还染了几滴血,说话也有气无力,一句“好。”像是道出千百种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