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这。”郁昱言应得平稳,不加任何掩饰。

    反而是她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问为什么锁门,还是先跟他要钥匙开门。

    他耐着性子没有催促她开口也没有离开,就这样静静地跟她面对面站着。

    “可以开门吗?”温可芯心里惦记着练习,还是想先进屋再练会儿。

    这次郁昱言没有回得像之前那样快了,双手插在兜里,微颔首看向远处的挂钟,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流利下颌线底下的喉结滚动,他的声音轻,简洁的两个字清晰,“不行。”

    没想到他拒绝得那么决绝,温可芯开口试图挽回什么,“今天大家合练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有些地方没练好……”

    “已经很好了。”这本该是微扬着语尾的恭维夸赞话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却显得格外认真,好像她做得确实很好了。

    但她分明觉得他们的练习还差些什么,一直都在怀疑是自己的问题,所以想再多练练。

    敛眸低垂看向她纤细手上被磨破的茧,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还一心想着要练习练习。

    没有回话也没有解释什么,郁昱言只是说——

    “回去睡觉吧。”

    “帮忙开个门,我保证只练一会儿,不会影响到明天的练习。”温可芯难得主动,追上他再次哀求了一次。

    看着她脸上因为紧张担忧而不自觉蹙起的秀眉,郁昱言想起之前餐桌上无意看到的场景,插在裤兜里的手指微动,最后还是没伸出来。

    “你为什么觉得只要拼命苦练就能做好一件事?”

    难道努力之前不要确定好真正的问题所在再动手吗……他的心底积郁着很多纷杂不属于他该有的情绪。

    温可芯听出他话里不易察觉加重的复杂情绪,深刻又陌生,她怔在原地没吭声。

    “你先养好自己的手再说吧。”知道自己刚才语气重了,歉意揉在这句别扭的话里,郁昱言皱眉轻声说完径直回屋了。

    关门声很轻,就像他没有出来过一样。

    第53章 登台 ·

    进屋后转身背靠着门, 郁昱言的神情掩在昏暗的灯光里晦明不清,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直起身子迈开脚步。

    门口的温可芯还站在原地没动,回想着他刚才的话, 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粗糙带茧的手, 有些地方磨出的水泡又破了, 只是草草地贴了几张隐形的创可贴。

    最近大家排练的规律性好像也慢慢有迹可循——

    她强忍着疼却依旧握紧杆, 疼得不自觉蹙眉时会有人喊休息;她手指上水泡破了的时候会有人喊停;她来生理期有气无力的时候他们也格外照顾她, 减少不必要的练习时间, 甚至会像现在这样直接把门锁了防止她加练……

    郁昱言的话说得别扭, 但却实实在在地点醒了迟钝的她。

    很多事情不是靠蛮劲拼命就能行的,如果没有他们细微的关照,照她这样一根筋只会苦练, 或许把手练“废”了也说不定。

    她确实还没有找到拼命努力和竭尽全力的界限,在她看来,如果想要做好一件事, 为了避免最坏的情况以及争取到最佳的成绩, 她一定会继续这样,像加了永动机般永不停歇,也不敢停下。

    总觉得这样才能算是竭尽全力了。

    已经睡了一小觉迷迷糊糊醒来, 纪安宇口干舌燥地翻身, 起床出来接水喝, 打开房间门就看到不远处杵在练习室门口的温可芯。

    裹着倦意耷拉着的眼皮掀起了不少, 纪安宇提起精神走过去,拖鞋在地上发出轻轻的踩步声, 他没刻意去放轻脚步压着声。

    温可芯胡思乱想正想得入迷,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直到感觉到有人轻碰了下她的丸子头才回过神过来。

    “怎么了?”身后响起道带着未睡醒的喑哑的声音,沙沙的充满磁性。

    仿佛单纯路过时随手轻勾了下她头顶上松散的丸子头,一个亲昵又自然的动作,纪安宇很快就收回了手,让她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没事。”温可芯几乎是在被问到的同时摇头出声的。

    走到她并肩的位置,纪安宇的视线本能地下移落在她的手上,确定有在慢慢变好才放心地移开了眼。

    抬眸一眼就看出了她脸上的纠结困惑,不知道又被什么事绕进去了。脸上扬起一抹好看的笑,他直接抬手搭在温可芯双肩上轻推着她回房间。

    “快睡觉吧,晚安。”本该是催促的话,却满是宽慰的语气,莫名带着安抚的力量。

    他没有使多大的劲,温可芯感受到肩上的触碰后自己迈开脚大步往前走了,大脑简单机械,被转移注意力后就不再乱想,僵硬地出声应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