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人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下一秒,她就被脚下的石子狠狠地绊了一跤。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小心点!”

    张靖从百米之外飞奔过来,稳稳扶住即将摔成屁股蹲的巧妹。

    可他实在抱得有点久,巧妹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挪了出来。

    还好有夜幕掩盖,少年羞红的脸才没被发现,只是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在胸腔反复鸣响,也不知道被听见了没有。

    俩人一路磕磕绊绊地摸索,终于找到了目的地——月光下,是两座并排而立的墓碑,巧妹有着和那照片上男人一样的浓眉大眼,以及和那照片上女人一样的圆鼻头。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巧妹对着墓碑上的父母照片说话,张靖就陪着她坐在墓塚边上的一块石头上。

    在他们都没有察觉的身后,一个佝偻的黑色暗影正在慢慢逼近。——赵东屿很忙,当最后一个师傅的工程验收完毕,他终于得空看了眼手机,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剧组还习惯吗?

    打电话给她,却是意料之外的忙音。

    再打,忙音。

    再打,停机。

    怎么回事?

    赵东屿蹙起山峰一般的眉头,一股莫名的不安从心底泛了上来。

    抓着手机又反复试了几次,还是停机。

    他像困宥于笼中的猛虎,焦躁地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然后忽然停住,翻开微信通讯录,找到了某个人的联系方式。

    知道linda是何羽茜邻居后,他曾私下里拜托过对方多关照,并主动加了对方微信。

    赵东屿当然并不知道,linda在得到自己喜欢多年偶像的微信后,内心是如何澎湃激扬、彻夜难眠的。

    直接一个微信电话拨过去,linda很快便接通了。

    “你好,我是赵东屿,请问何羽茜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抓着手机的指骨紧扣,甲床苍白。

    虎头湾那边,linda在第一次接到偶像语音通话后却没有丝毫的惊喜,而是面色惨白地握着话筒,说:

    “赵东屿,你快点来,何羽茜不见了。”

    何羽茜是在前往鲸落村之后失去行踪的。

    她今天是在虎头湾西海岸的沙滩上见到张靖的,女性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个玩世不恭的少年应该知道巧妹的下落。

    何羽茜开着向村民借来的电动铁皮车,沿着海岸线一路向西,边走边打听,终于在快要驶离虎头湾的一家小百货店里,问到了少年的来历。

    根据百货店钱阿姨的描述,张靖是隔壁鲸落村张老头儿的孙子,是个有名的问题少年,经常翘课来邻村瞎晃悠,每次都会到她店里买两颗水果糖。

    “每次就只买两颗水果糖!”

    钱阿姨用手指比划着,从柜台里面拿出一卷用锡纸包裹好的软糖,这就是张靖经常买的牌子。

    “我这都是一卷一卷卖的,哪好拆开来卖哦。

    我也就是看这孩子可怜,没爹没娘的,靠他爷爷捡垃圾挣的那么一点点钱勉强度日,就破例卖给他咯!”

    悲惨的故事,世界上每时每刻每地都在上演,循环往复,日月更替。

    然而,比悲惨更令人动容的,是孑然一世的孤独。

    “那孩子真是命苦哦,他爷爷癌症晚期硬生生熬着也没敢去医院,前不久刚刚去世,他这以后的日子孤苦伶仃的可怎么过哦!”

    钱阿姨还在念叨着,为邻村少年的悲惨命运长嗟短叹。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孤苦伶仃的少年……

    何羽茜的心突然被无形一揪,记忆中那个少年的身影在脑海中闪现——她忽然很想再抱一抱那时候的赵东屿。

    而另一边,30岁的赵东屿正在满世界疯狂地找她。

    “小柯,你现在就联系德国克罗德公司,问问他们那个定位追踪功能怎么用的。”

    关于何羽茜的“金属粉”有个特殊功能,就是实时定位,该项功能的研发主要就是为了防止出行不便的佩戴者在外突发意外,家人能够第一时间找到他们。

    赵东屿边打电话,边风一样地抵达地库,黑色大g的尾灯像红色魅影,在月光皎洁的立交桥上呼啸而过。——何羽茜记得自己好像挺胆小的,所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深夜独自探访墓地。

    风吹到耳边冷飕飕的,她瑟缩了下脖子,把风衣的衣领竖了起来挡住凉意。

    野猫的残影在树丛中穿梭,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夜鸟站在树梢,黢黢黑影,凄凄回音。

    如果这不是在做梦,那一定是穿越到了鬼片现场,何羽茜用衣服裹紧身子,仍然能感受到牙齿在打颤。

    “我真是疯了!”

    她自言自语道,后背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