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萱眼睛红肿,她强忍着痛楚,僵硬地点了点头:“对。你说的对。为了我们的大义,我不能这么任性。”

    他们宛如缩头乌龟一般地躲藏在这狭窄的寺庙中。

    明明是捉妖师,明明身负为民除害的重担,此刻却要眼睁睁地看着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那仿佛生活在雪山之巅的女子,似乎接受了现实一般。

    她轻轻地挣脱开了姜云霆的怀抱,随即行动迟缓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白衣女子慢慢地蹲下来,轻轻地环抱住了自己。

    从来到明州城的那一刻起,这里所有的一切都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向来知道明州百姓苦,却没想到已经落到了如此田地。

    与临水城的笙歌乐舞相比,明州城过得猪狗不如。

    这里的百姓似乎都只剩一具孤零零的空壳了,从来没有享受过一天安乐的日子。

    她星亮的眸子一点点地黯淡了下来。

    身为捉妖师,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

    曾经她的志向是要做一个大杀四方、扬名立万的女捉妖师啊!

    她希望的是天下的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可如今所发生的一切,都和她爹爹告诉她的大不一样。

    如今,区区妖潮就让他们这群人变得畏畏缩缩、不敢前行。

    齐萱面上露出了丝丝嘲讽的笑容。

    ……

    坐在寺庙角落中的沈秉文难得的没有上前骚扰齐萱。

    他专心致志的紧盯着手里的小白兔,少年的指腹轻轻地在柔顺的毛上抚摸着。

    小兔子睡得很沉,可见受的伤不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上好药的苏玉笙终于渐渐转醒。

    她痛苦挣扎的睁开了红宝石一般的瞳孔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放大的熟悉而又精致的脸。

    一人一兔四目相对。

    她的五脏六腑似乎都在疼痛,疼痛让她动弹不得半分。

    “醒了?”

    小兔子耳畔环绕的是沈秉文好听又带着磁性的声音。

    少年的声音似乎还有些嘶哑。

    带着蛊惑一般,白白的毛茸茸的小脑袋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离沈大魔头如此近的距离,让她不可抑制的心慌了起来。

    大佬说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要有一米远的!

    可是如今好像近的都只有几公分了。

    小兔子瑟缩的想要后退两步。

    却不想,她的两只后腿直接从沈秉文宽大的手掌中滑脱了出去。

    苏玉笙这才意识到妖力的枯竭让她已经变回了兔子的肉身。

    温暖的触感,让沈秉文立马收拢起了手指,这才没让小兔子从手中掉了下去。

    “安分点!别乱动!”

    沈秉文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揉了揉小兔子的脑袋。

    一瞬间,奇异的舒适感从苏玉笙心中油然而生。

    连带着,眼前的魔头看起来也是那么的和蔼可亲了。

    她好像很享受被人摸兔子脑袋!

    小兔子头昂的高高的,方便沈秉文轻轻地安抚。

    她趁机歪着脑袋偷偷地观察着沈秉文的容颜。

    大佬似乎长得还挺好看的?

    摸她的样子也好温柔——

    她享受般地乖乖地躺在了少年的滚烫的手掌之中。

    此时的寺庙仍旧灯火通明。

    姜云霆和齐萱则守在寺庙的庭院。

    二人已经放了信号弹。

    但凡是齐天宗的弟子都认得这个信号。

    看到信号的弟子们陆陆续续地赶到了寺庙。

    大部分人都只是受了轻伤。

    他们大多都跑到了村子的最边缘处躲藏了起来,对于村庄内发生的事并无多少了解。

    此时,一个半敞开白袍子的少年兴高采烈地冲了进来。

    “师姐!外面的妖物好像已经被消灭干净了。听水木村里的人说,是一个强大的捉妖师和他的夫人一起制服了所有的妖物。那位强大的捉妖师来无影去无踪,在把妖灭的一干二净之后,就带着夫人离开了。”

    “真的?”

    许容云一边点头一边声情并茂的还原了那黝黑粗犷妇女的描述:“你们是不知道那个捉妖师的夫人有多么厉害啊!俺们就瞧见了一层亮亮的粉色后,所有的妖怪都不见了!俺们村里第一次碰到这种好事呢!”

    他是花言城许家的孩子。

    许容云很好地继承了许家纨绔子弟的作风。

    平时最爱玩玩闹闹,一遇到正经事情的时候就变成了最怂的那一个。

    能来到齐天宗也是全托了许家的关系。

    这一次,他因落在了后头,迫不得已地藏在了村庄中的猪棚里。

    许多妖怪也是爱悄,大多都不会选择往空荡荡的猪棚里钻。

    所以他特意地藏在了猪棚的草垛之下。

    此时的许容云带着恶臭的气味,乱糟糟的头发中还夹杂着几根沾着黄色物体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