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她十分没有说服力地安慰了一句“别怕”。

    下一秒,锋利的寒冰竟从他断刃之处长出,竟然完美地补齐了他的剑身!

    云忘川改换双手握剑柄,于半空中狠狠向舞台劈下。

    灵力注入,寒冰剑刃爆裂开来,瞬间冰封火势冲天的舞台。

    一招,剑冢的惩罚火球瞬间偃旗息鼓。

    帷幔中的凤羽都被惊得瞬间直起来身子。

    ……他没想到云忘川的实力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地步。

    这似乎有些不符合常理。

    解决掉火球,云忘川才垂眸,看向手中的断刃之剑。

    手从剑柄下滑了些许,悬停在他的断刃之处,似乎是想碰,却又停住。

    火辣辣地疼痛着的断刃处结上了一层寒冰。

    然后带着其上的血污,一起碎落在地。

    断刃剑顿时干净如新。

    剑身上映出云忘川微微睁圆的眼睛。

    她抽气,发出一声很轻的惊叹。

    对着旁边招了下手,断刃剑被扔在地上的剑鞘飞到她手中。

    “君子剑。”

    云忘川读出剑身上的刻字,将他轻轻放回破碎的剑鞘之内,手指若有若无地碰触到剑身。

    “你也……太漂亮了吧。”

    *

    店主凤羽亲自为云忘川与“君子剑”安排了交谈叙事的房间,并强行把长生扣在了南楼之上。

    三十二把宝剑将长生围在其中,叽叽喳喳,教他片刻也不能脱身,去打扰那两位的重要会晤。

    厢房之中。

    云忘川与君子剑对坐在软榻两侧。

    对面的剑此时套上了剑鞘,但也没什么大用的样子,半刃剑身还是有大半都露在外面。

    云忘川倚着软榻,眼神落在对方被她清理得光洁的剑身上 。

    因为她的灵力滋润,剑灵的气息此时强了一些,不再半死不活,方才那种濒死却凶狠的气息也因此尽数收敛。

    只是沉默着。

    “你的剑身是哪种灵材做的?”

    云忘川的语气很软,有一种浅浅的宠溺感,“我竟然看不出来……”

    就算隔着百米,她也只需看上一眼,便能看出那东楼上的剑身是由“水中玉”打造。

    可她方才看了那么久,竟然半分也分辨不出这近在咫尺的剑的材质。

    “我可以摸一下么?”

    “……你可以试试看。”

    是个青年的声音,音色很清越,语气却带着几乎阴恻恻的笑意。

    给人一种如果真的敢上手摸,后果一定是被他扑上来,咬得血肉模糊的感觉。

    云忘川却是眯眼笑了一下,眼神半分也没移开,“哇,你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真好听。”

    “……”

    “你的剑铭为什么是‘君子剑’?你又叫什么名字?”

    “君子剑”断刃,深陷剑冢,狼狈堕落至此,实在讽刺。

    不过这个剑铭本就是用来侮辱他的,如今倒也算得上切题。

    于是他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阅见机。”

    闻言,云忘川换了个姿势,将距离拉近些许。

    她脸上淡淡的笑意和善又缱绻,专注的眼神一寸寸描摹他的剑身,“那……见机你长成什么样子啊?”

    没有成功化为“聚实灵体”的剑灵,旁人不能看清楚他的人形。

    现在云忘川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灵体,却没法分辨出他的具体模样。

    “我的样子?”

    阅见机的尾音微微上扬,漫不经心的,那感觉好像是他正在信口胡编,“很丑,烂了半张脸,连眼睛都只剩一只。”

    “真的吗?”

    云忘川毫不犹豫地接话:“那你剩下的那半张脸肯定漂亮得要命。”

    “……”

    阅见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小剑仙,你和所有剑灵都这样甜腻地说话么?”

    闻言,她愣了一下。

    随即蹙眉,很认真地回答道:“怎么可能?我根本不和其他剑灵说话的。”

    “……”

    “今天被剑冢惩罚缠身的剑灵是你,我才出手。换成别人,我看都不看一眼。”

    云忘川注视着面前的灵体,眼睛弯弯地笑了一下,“不骗你。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像你一样,和我如此契合的宝剑。”

    仿佛这剑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是么?那多谢小剑仙出手相救。”

    虽然问了一句,但他并没有要云忘川回答的意思,只是很随便地道了声谢。

    而云忘川将身子重新靠了回去,道:“我本来是不求你谢我的,不过你既然说了,那具体打算怎么谢我呢?”

    “……你想我怎么谢你?”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危险的气息,云忘川察觉到了,但是并不在意。

    “不如,你跟我回家?”

    断刃剑震动了一下。

    把一个从剑冢中逃出来的剑带回去,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