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视四周。

    “见机,这次没有火球?”

    指得是剑冢的惩罚。

    云忘川说过还会帮他,便默认了这是他过来找她的理由。

    “……还没燃起来,但快了。”

    得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云忘川很随意地嗯了一声。

    在君子剑旁边停住。

    她的身上散发出顶级冰灵根的气息,似乎是让阅见机变得好受了一点,剑柄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了。

    于是他的声音似乎都变得柔软了一些,“但如果小剑仙你现在就帮我的话,那些火球这次就不会来了。”

    云忘川没太听懂。

    她以为那些火球就是剑冢的惩罚,而她的帮助,就是把那些火球熄灭。

    所以火球还没燃起来,她要怎么提前帮他呢?

    “上次。”

    阅见机再次开口,“那些火球熄灭,不是因为你的攻击,而是因为你把灵力灌入了君子剑的剑身。”

    剑冢的惩罚,会在剑找到下一任主人之后停止。

    每一次惩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置剑于死地,而是逼迫剑尽快去寻找合适的剑修,早日结契。

    而被剑修的灵力灌入,向来是结契的前戏。

    让剑冢觉得剑向寻找到下一任主人迈进了一步,惩罚因此停止,火球才会被轻易地熄灭。

    他提醒了一句,云忘川便想明白了一切。

    “竟然是这样。”她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剑冢的惩罚,竟然是这种目的。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过世人对剑冢的了解很少,云忘川有所误解也是正常的。

    现在看来,剑冢仿佛给了那些剑两个选择。

    要么再找一个主人,要么就被它无穷无尽的惩罚缠身。

    要么臣服,要么死。

    “……只有你知道。”

    他的声音又轻了不少,仿佛很疲惫,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虚弱,让人觉得可以轻而易举将他捏碎。

    “小剑仙,再帮帮我,别让那些火烧到我。”

    他的哀求很不明显,气息仿佛缠在云忘川身上,更像是一种蛊惑或者是勾引。

    君子剑还是在抖,毫不掩饰自己的疼痛。

    云忘川也没再让阅见机多说话,直接伸手握住了正在微微发颤的剑柄。

    眉间雪花灵印亮起,纯净的冰属性灵力再次灌入了君子剑中。

    然后云忘川将他从地面里拔了出来。

    午时将近,阳光透过窗照进来,为君子剑苍白的剑身渡上一层金灿灿的颜色。

    他断刃处破碎的纹路便变得更加清晰可见,几乎触目惊心。

    这样的缺口,是被蛮力折断才能造成的。

    由云忘川灵力凝结而成的极致寒冰再次从他的断刃处长出来,补齐他的形状。

    细而坚硬的冰晶深入他的裂纹,填充、补满。

    云忘川端详了一会儿,问道:“见机,你的剑刃是谁折断的?”

    “我自己折的。”

    他的气息恢复了一些,语气也不再像方才那样软绵绵的。

    “剑冢的火球一旦缠到剑身上,无论如何都灭不下去,于是我自己把那被烧着的剑刃折断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现得很冷淡,好像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云忘川:“……”

    不知道是不是她正在注入灵力的缘故,剑灵的轮廓在她眼中变得清晰了一些。

    云忘川甚至能依稀看出阅见机的人形,一个模糊的消瘦人影,很苍白,于是衬得他那双眼睛更加漆黑,把光都吸进去了似的。

    他很快敛眸,鸦羽般的睫毛将眼睛盖住。

    模糊的人形在云忘川视线中消失,又变成一团没有规则形状的灵体。

    “剑冢的惩罚缠着我的时候,我就会变得不太正常。换成平时,我是不大可能折自己的剑刃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很克制的疯魔,仿佛是在冷静地压制着什么。

    云忘川的食指摩挲了一下他的剑柄,因为她灵力灌入的原因,剑柄变得凉而滑。

    她无师自通地哄了一句,“见机断了刃也很好看。”

    然后她敏锐地察觉到剑柄变得烫了一些。

    就像是因为害羞突然烧红了的耳尖。

    与此同时,对方突兀地转移了话题,“……你的剑呢。”

    云忘川莫名其妙道:“我还没有剑。”

    “骗人。”

    “你没他带在身上,是不喜欢他,还是怕我对他怎么样?”

    云忘川突然觉得好奇,于是问道:“什么叫‘你会对他怎么样’?”

    把他弄坏。折断。敲碎。

    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和他离契,空出本命宝剑的位置……

    也许是因为君子剑和云忘川确实极度契合,阅见机的想法因为这种莫名的吸引力而变得违背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