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没有人接。

    于是他打开邮件又看了一遍。

    没错,的确是邀请。

    年前俞一承把邀请函递到他的手上的画面顿时浮起来, 纤毫毕现。

    连同男人轻轻环着他说他很有天分时的呼吸也在他耳边响起。

    他深吸口气,也顾不上什么电话了,只匆匆收起画稿,往楼下走去。

    但他猛地在楼梯转角处停下。

    下一楼是林宣的办公层,现在已经贴上了林氏集团的标志,人员也来来往往,不复之前的冷清。

    只是虽然人来人往,这层中心面对面坐着的两人依然相当夺目。

    不是俞一承和林宣还能是谁。

    他撑住楼梯扶手,有一点眩晕。

    大概是刚刚的努力回忆起了作用,这一刻前世相似的情景几乎扑面而来。

    那时候他前任比他大了不少,工作上的事他掺和不进去,男友的私交圈子也顺理成章地把他排除在外。

    见到自己前任和其他陌生人相谈甚欢是常态。

    当时他不觉得有什么,所以在对方急不可耐宣告他已经出局的时候,他只是很懵。

    茫然之后,回过味来,感受尤为刻骨。

    以至于到了现在,最近只要俞一承和林宣接近——不论是因为工作还是别的什么,也不管是俞一承有没有告诉过他——他都会想起这些不好的事。

    然后向俞一承发脾气。

    其实不太公平。

    只是他忍不住。

    就在这片刻之间,俞一承似乎心有灵犀似的,目光越过一切,和角落里的他对视。

    随后他看着俞一承用几个字结束对话,急匆匆向自己走来,很快就到了他面前。

    “祺祺,我刚刚——”

    “工作?是之前的项目还有什么别的要和林宣交代吗?”

    他没有像前几次一眼甩开俞一承试图来牵着他的手,反倒微微弯眼笑起来,叫人看不出深浅:

    “我以为你都交接完了。”

    “不,”俞一承抓得更紧了,“祺祺,刚刚是在谈我昨天和你说的安排。他很少过来,但是面对面谈会比较快,以后——最快下周,基本我就不会和他有面对面的机会——或者他要过来也会预约,可以在我的工作后台看……”

    俞一承的工作和私人设备向来是对谢祺开放的——不记得什么时候,谢祺就当着他的面把自己的指纹录了进去,俞一承也没有露出一丁点不悦,这事就顺理成章成了两人间的默契。

    谢祺顿住一想,昨晚睡前,俞一承的确还抱着他一五一十地絮絮说了一会今天的会面。

    “可你没说林宣会过来?”

    谢祺离他走近了点,睁大眼睛瞪他:“我都说了我不想看见他和你你一起。”

    俞一承不说话了,只是就这他走过来的空当低头吻他一口,然后保证这是今年最后一次见林宣。

    他松松扣上自己男朋友的腰:“今年才过去多久,你又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俞一承顺手把他往自己怀里带,“家里那边已经说过了,不会参加多余的聚会;工作上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那你今天什么时候弄完?”

    “差不多五点结束。”

    “午饭呢?”

    “不能陪你吃。”

    “这么严吗?”

    “今天事情比较多。”

    “一整天都和林宣待在一起?”

    “不是一整天,是半天。”

    “不会又要加班吧?”

    “不会。按照以前的速度,下午可以做完。”

    “可你昨天没说不能陪我吃午饭?”

    “……”

    俞一承沉默了一下,谢祺猛然想起,俞一承工作时能陪他吃饭的时候本来就不多。

    于是他闷闷不乐挣开俞一承的手:“那我晚上等你一起回去。”

    “好,”俞一承锲而不舍地搭上他手腕,“刚刚找我是怎么了?”

    “谁找你了?”他撇撇嘴,“我就下来看看。”

    说完他都不给俞一承时间,扭头就上了楼。

    直到夜幕降临,他都没有再去见俞一承。

    说好五点下班,但俞一承拉开车门时已经六点了。

    “对不起,祺祺——今天有点晚。”

    谢祺兜头闻到一点隐秘的烟味。

    “行了,你哪次不是有点晚。”

    他打断俞一承的话,拧开了电台。

    “祺祺——”

    “别叫我,”他皱起眉,“专心开你的车。”

    电台刚好在放歌,两人没有再出声。

    ——主要是谢祺摆出了一副拒人千里的架势,不肯看俞一承。

    四周静寂下来,一些他忽略的细节也就浮了起来。

    白天那会,从他的角度,他能看到两人的侧脸。

    而林宣犹带依恋的眉眼,和他前世记忆里遇到过的其他人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