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引玉自己的仪态并不差,只是照现在的模样还是有的差。

    这样其实很累,让人觉得束手束脚的。

    只是她现在代表的不是她一个人,她身后可是整个谢家。

    在家里懒散些,都是一家人无所谓。

    可出来了,怎么样也是不能丢脸的。

    谢家美名传承了几百年,没道理败在她手里。

    要是她今天稍有差错, 说不准隔天满京城都会传,谢家的新夫人是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

    如果真这样的话, 宋引玉觉得她真就可以以死谢罪了。

    再穿过一道宫门后,一脚踏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

    御花园内极大, 里面亭台楼阁。

    周围松柏常青老树林立,摆着奇石玉座,盆花桩景, 在最侧还有一个池子,里面养着珍奇的鱼,种着满池的莲花。

    只是因为天冷了,早过了莲花盛放的季节,所以只留池面漂浮着三三两两的莲叶。

    御花园中此时已经有不少人了,显得格外热闹。

    不过因为顾忌这是宫中,众人都只是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看起来并不嘈杂。

    “夫人请,奴才先行告退。”

    带路的小太监躬身行礼后便退下了,阿月道了谢,摸出个小荷包递给了他。

    宋引玉带着阿月和阿星抬脚往园子里走。

    眼下还没到入席的时间,大家都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聊天。

    园中的石桌上摆着糕点和茶,以供众人享用。

    而等会儿的除夕宴要在御花园北侧的群芳殿举行。

    宋引玉左右看了看,挑了一个没人坐的石凳坐下,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小宫女给她上了茶点。

    又是掏小荷包,道谢。

    秦嬷嬷备了很多装了碎银子的小荷包,便是让她在宫中好行走。

    宋引玉叹了口气,拈起糕点,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

    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参与进那些夫人姑娘的交际里,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破今天皇后的局。

    这皇后也是,要整女主你能不能换个法来,干什么要把谢临安拖下水。

    谢临安也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两夫妻的,可劲儿按着一个人整。

    宋引玉不自觉地蹙眉,满脸愁色。

    “谢府是何等门第,谢大人又是个神仙样的人物,也不知那宋氏到底何德何能,能入了谢家的门。”

    宋引玉那些糕点的手一顿,她转头往提起她的那边看去。

    原来离她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坐下了几名妇人,正凑在一起聊天,期间不知道说了什么,谈到了她。

    宋引玉立马竖起耳朵,听了壁角。

    “能有什么能耐,宋家门第不显,宋氏自个身子病弱弱,往后能不能生养都是个问题。

    就这样的人,能嫁给谢大人,这手段可不一般呢。”

    “宋氏长相如何,你们可见过?”

    “没有,之前我给她递帖子被拒了。”

    “我的也拒了。”

    “这有什么稀奇,听说长公主都没能请来的人,你们能请来?”

    “这宋氏这般傲,倒是不知道借了谁的势,不过一朝飞上了枝头还真当自己成了凤凰啊。”

    “这位夫人。”

    宋引玉正听得起劲,不妨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她,也打断了隔壁的妇人的话。

    宋引玉茫然地抬头看去。

    没见过,不认识,长得还挺好看的。

    一眼看去,宋引玉对眼前之人的印象便是如此。

    不过出于礼貌,宋引玉放下糕点从石凳上起身,抿嘴浅笑道:

    “夫人有什么事吗?”

    那位夫人闻言用帕子捂着嘴笑了下,道:

    “无事无事,只是看夫人似是没见过,便想问问夫人是哪家的。

    我姓陆,我夫君是礼部尚书陈潭。敢问夫人是哪位大人的内眷?”

    宋引玉笑了笑唤了一声陈夫人,正要开口时,却又被另一道声音给抢先了:

    “夫人。”

    宋引玉转头看去。

    咦?有点眼熟!

    宋引玉还未想起这位夫人是谁,那边陈夫人已经笑着唤道:

    “谢二夫人。”

    姓谢,是谢家的人。

    想了想,宋引玉终于想起了。

    这位谢二夫人乃是谢四太爷的孙媳妇,按照辈分,宋引玉应该叫她一声堂嫂。

    是位隔房的堂嫂。

    谢家人多,入朝为官的也不少,不过大多数外放,在京中任职且官职在二品以上的只有四太爷家二房的嫡子谢临沧了。

    谢临沧乃是吏部尚书,他的妻子是永宁伯府的嫡姑娘,也就是眼前这位。

    谢临沧要比谢临安大上十多岁,所以这位堂嫂已年过三十,看着和宋引玉像是两代人一样。

    关于她为何唤宋引玉为夫人,这又是另一个说头了。

    谢家人太多,光谢四太爷嫡子庶子就生了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