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引玉睡眼惺忪,整个人都埋在了被窝里,小声问到:

    “什么时辰了?”

    阿月声儿也不大,怕惊着才醒的宋引玉:“寅时了。”

    宋引玉将将又要睡过去了,她用着气音继续问:“几刻?”

    阿月笑了一下,答:

    “五刻了。”

    宋引玉闭着眼,被子底下的手指自顾自掰着算时间。

    五根手指都掰下去后,才算出来是凌晨四点了。

    祭祖是巳时开始,现在起床差不多,除掉路上走的两个时辰,再晚起,就该迟了。

    宋引玉费力地睁开半只眼,慢慢撑着坐起身来,阿月在旁搭了一把手。

    屋内的侍从早已提壶端盆拿帕的侯着了。

    宋引玉甫一起床,阿月她们便开始服侍她洗漱,绾发。

    头发绾好后,便开始更衣。

    今日是祭祖,不宜打扮得太过隆重,花哨。

    所以宋引玉今日的头发没有学着往常一样梳着漂亮的发髻,发上簪着漂亮的珠花钗子。

    只是简单地绾上插上一只玉簪固定就完了。

    衣服也是青色,极为素雅的颜色。

    宋引玉还没这么打扮过,倒是显出了几分清雅秀丽。

    收拾妥当后,用完早膳,宋引玉带着阿月四个丫头往外走。

    一出门,刚跨过门槛,她就看见谢老夫人由安嬷嬷扶着,早已站在马车旁等着了。

    宋引玉以为来迟了,赶紧下台阶,走到谢老夫人面前,道:

    “母亲,我来迟了。”

    谢老夫人道:

    “没来迟,时辰差不多,走吧。”

    说罢谢老夫人踩着矮凳就上了马车,宋引玉忙跟上。

    一进马车,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宋引玉扫了一眼却为看见明火炭盆,但这暖意却是不知从何而来。

    马车内很宽敞,能容五六人。

    车内铺着地毯,最中央摆放了一个小桌子,桌上燃着个小火炉。

    此时正有一个侍女跪坐在小桌旁用炉子煮着茶。

    除此之外,还摆了不少糕点。

    是宋引玉曾在谢老夫人那儿吃过的。

    很明显,这是谢老夫人准备的。

    阿月阿星随身伺候宋引玉跟着她上了马车,两个丫头怀里还各抱了一个食盒。

    是秦嬷嬷为她备好的糕点和各种小食。

    宋引玉看见的时候,还有些哭笑不得,嬷嬷这是生怕她饿着。

    这会儿上了马车,看见小桌上也摆着糕点,阿月和阿星两人具是一愣。

    随即就看向宋引玉。

    “院里嬷嬷给你备的吃食?拿出来放着吧。”

    谢老夫人目光落在阿月和阿星怀里的食盒说到。

    宋引玉点点头,然后眉眼弯弯笑着说:

    “谢谢母亲,您院子里小厨房的糕点我想了好久,今天有口福了。”

    一边说着,她让阿月阿星将食盒打开,接着道,

    “这是秦嬷嬷照着您上次给的方子做的,母亲尝尝味道如何?”

    她笑得乖巧,谢老夫人严肃板正的脸几不可见地柔和了几分:

    “嗯。”

    很快,马车动起来了很平稳,桌上杯里的茶也只是晃了晃,并未溢出来。

    马车不疾不徐地往城外走去。

    此时天色依旧未亮,到处都是一片黑,只偶尔有些人家屋内透过窗户能看到几盏亮起的烛火。

    慢慢的,或许是马车里太舒服了,宋引玉坐着坐着,眼皮越来越沉。

    只是她潜意识还记着谢老夫人在,不敢真睡过去。

    但睡意来得太汹涌了,宋引玉很快就陷入似睡非睡中,整个人已经不能背脊挺直地坐在那车上了。

    她坐着睡觉,脑袋微垂那模样看着都累人。

    谢老夫人看着,眼里染了几分笑意,只语气还是淡淡的:

    “睡吧,到了会叫你。”

    宋引玉耳朵精准地捕捉到这句话,也知道那声音是谢老夫人的,可是强烈的困意让她已经不能深究太多。

    当她听到那句话时,就跟得了免死金牌一样,在下一瞬彻底安心地坠入梦香中去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宋引玉突然感觉身体往下坠,失重感一下子惊醒了她。

    宋引玉蓦地睁开眼,身体猛得坐直,看起来好似精神得不得了,然而她眼睛里还未消退的睡意出卖了她。

    醒过来后,宋引玉木了一下才搞清楚状况,然后立马看向坐在一旁的谢老夫人。

    “母亲。”

    宋引玉呐呐地喊到,小心地盯着谢老夫人的脸色瞧,怕她不高兴。

    谢老夫人没说什么,只推了推小桌上的茶被,道:

    “喝点清茶。”

    宋引玉二话没说,捧起茶杯,慢慢喝着。

    谢老夫人又问:“饿了吗?”

    宋引玉摸着肚子老实地点点头,是有点饿了。

    “吃糕点。”

    谢老夫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