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瑟随口叫住一个小厮,刻意升高了语调问道:“楚四少爷呢?”

    小厮轻声细语地答:“大少奶奶,四少爷还在睡着,大概要巳时末,午时初才会醒过来。”

    巳时末,午时初?

    换做她那个世界的时间,这是睡到十一点了。

    宋锦瑟以往读书的时候,都是六点多就起床,七点都已经在早读课上了。

    而楚修文,居然睡到十一点。

    这个时间都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宋锦瑟的面色不太好看。

    板着脸道:“进去将他叫起来。”

    小厮在房门外敲了敲,见没人回应,便推了房门进去。

    很快便走了出来了,朝向宋锦瑟一脸为难道:“大少奶奶,叫不起来,四少爷还在睡着”

    宋锦瑟挑了挑眉,问:“昨天晚上四少爷做什么去了?”

    小厮一时哑口无言,总不能直说,四少爷昨天晚上出去与人斗蟋蟀去了吧?

    最后只心虚着道:“大少奶奶,奴才不知道。”

    宋锦瑟目光望过去,瞧着小厮的模样,便明白了几分。

    也不追问,只淡淡道:“不知道也无妨,去端一盆水来。”

    小厮愣了愣。

    瞧见面前宋锦瑟笑语盈盈,一时也摸不清楚宋锦瑟让他端水过来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最后还是将水端了过来。

    宋锦瑟进了房间。

    房间书架上,书都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不似是有人拿动过的样子。

    而书桌上,一张张的宣纸干干净净,就连同旁边的毛笔砚台都是干干净净的,不似是有人使用过的样子。

    反倒是房间某个角落,传来了蟋蟀的叫声,闷闷的,似是装在一个罐子里面。

    而床榻上,楚修文用被子蒙着头,看不见人,只听到深沉而又绵长的呼吸声,听着,应是正睡得香甜。

    第92章 劳逸结合。

    “唰!”的一声,满满的一盆凉水,尽数从楚修文的头上泼下。

    楚修文在睡梦中,一点防备有都没有,眼睛里,鼻子里,已经灌进去了不少水。

    吓得他弹簧般从床上弹跳而起。

    楚修文惊魂未定,坐起身的第一句话便是大叫:“来人呀,来人呀,发洪水了!”

    刚醒过来,脑子是懵的,楚修文还以为发了洪水,所以他的房间被洪水淹了,顺带着将他淹醒了!

    可刚好一阵清晨的凉风吹来,楚修文被冷得一哆嗦,也就回过了神来。

    楚修文的视线落在宋锦瑟的脸上,往下移,就能看到宋锦瑟手中端着的水盆。

    前后一想,也就想明白了。

    这哪里是发洪水,分明是宋锦瑟用水将他泼醒。

    他正睡梦睡得香甜,而宋锦瑟迎头给他泼了一脸的冷水。

    楚修文忍无可忍脑子里的弦一下子断了线,他掀被下床,气势汹汹地往宋锦瑟跟前冲去。

    只是,在距离宋锦瑟还有五米之处,猛然刹住了步子。

    这时,宋锦瑟不换不忙地从宽大的袖筒里面,抽出了一把戒尺。

    目光凉凉地望着,右手握着戒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自己左手的掌心处轻轻敲打着。

    楚修文能不能震慑住宋锦瑟,倒是不清楚。

    不过,此时此刻,楚修文不得不认怂,承认他被宋锦瑟以及她手中的戒尺震慑住了。

    眼前的这位是谁,那可是将他的三哥,楚鸿煊也打哭了的存在。

    楚修文并不觉得她手里那把戒尺只是拿着当摆设吓他玩的。

    宋锦瑟是真的会打人的。

    楚修文面上露出忌惮之色,当即就顿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宋锦瑟那走半步。

    深呼吸了一口气,楚修文才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绷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监督楚四少爷好好读书。”话落,宋锦瑟扬了扬眉,“礼记剩下的几篇抄写了没有?”

    宋锦瑟知道问也是白问的,因为书案上干干净净,这两日楚四少爷或是连笔都不曾拿在手里。

    果然,楚修文只嘟囔着道了一句:“没有。”

    “手心伸出来。”

    宋锦瑟板着脸,那模样,比私塾的夫子还要威严几分。

    楚修文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心。

    宋锦瑟拿着戒尺在楚修文的手心重重地敲了一下。

    这力道可比夫子打手心的力道要重上许多,楚修文当即是连忙抽回了手,疼得龇牙咧嘴。

    眼泪都快要疼出来了。

    他脸色铁青地看着宋锦瑟:“虽然你是我的长嫂,也不能随随便便打人!”

    “虽说长嫂如母,可我没有随意惩戒你的资格。这一下,不是以长嫂的身份打你的,而是以伴读先生的身份打你的。之前已然跟你说过,若是不好好读书的话,是要受到惩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