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里,楚鸿煊几人也是一样,在院中烤着火守岁。

    可几人就在屋外待了一会儿,焰火停了,鞭炮声也熄了,便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此时火堆也燃得差不多了,只剩余通红通红的炭火,近了三更,这户外的风也凛冽了几分。

    然后,便是飘飘摇摇地下起了雪。

    炭火的红光渐弱。

    楚修文本来还想着去添些柴火的,可下一刻便是听到楚鸿煊打了一个大大呵欠,他侧过头去,瞧见楚鸿煊揉了揉眼睛,一副睡意惺忪的模样。

    宋锦瑟也困了,在楚鸿煊开始揉眼睛的时候,她已经钓了一条鱼。

    而青栀,已经是撑着头睡着了。

    “不如回去睡觉吧。”

    楚修文看了看众人的状态,然后道。

    宋锦瑟是第一个拍手赞成的,她将身边的青栀摇醒,道:“走了,回房睡去。”

    众人将火堆收拾好的时候,雪也下大了。

    宋锦瑟往院里走的时候,恰巧瞧见云书云画两姐妹挑着灯笼匆匆忙忙地往外面走去的身影。

    似是宫中发生了什么紧要的事情。

    她抬头望了望漫天飞舞的雪花,喃喃地道,“京城的天,真的变了。”

    身后青栀迷迷糊糊地接了一句,“大少奶奶,什么变了?”

    次日。

    贤妃在太和池自缢而亡的消息便传到了宋锦瑟耳中。

    听到这个消息时,宋锦瑟正在漱洗,手上还拿着温热的毛巾,微微一顿,便继续若无其事地擦着脸。

    贤妃的死于她而言,并不意外。

    后宫里面,从来不缺黑暗龌龊的手段。

    青栀说完消息之后,又道:“大少奶奶,你说这贤妃,真的是自缢么?”

    “不。”宋锦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贤妃若是想死的话,根本不需要等到除夕。她之所以装疯扮傻,不过是为了苟住小命,怎么可能会自缢。”

    青栀挠了挠头,“那不是自缢是什么?”

    难道宫中的人还会将消息传岔了不成?

    宋锦瑟漫不经心地道,“这是谋杀,凶手很狡猾,在将人杀了之后营造出人自杀的现场,瞒天过海。”

    青栀闻言,瞪大了眼睛。“原来是这样。”

    宋锦瑟目光落在窗外。

    凶手在杀人之后,还能如此冷静地将现场处理干净,这心性,倒也让人有吃惊。

    她直觉,这凶手便是静妃。

    青栀继续道,“听说贤妃自缢了之后,皇帝还特地到太和池走了一趟,极为悲怆,还下令是让宫人按照贵妃的位份将贤妃厚葬。”

    闻言,宋锦瑟冷嗤了一声,不置可否。

    贤妃生前在太和池的时候,都不曾听闻到老皇帝到太和池走一趟,六亲不认,翻面无情的是他。如今人都死了,还悲怆什么,不过是为了树立一个仁慈的人设而已。

    青栀又问,“大少奶奶,你说皇帝会因此放过四皇子么?”

    “不会。”

    宋锦瑟已经漱洗完了,将毛巾拧干放在盆边,走到衣柜前挑选出门要穿的衣衫,“皇帝在这点上还是掂量得清楚的,若是贤妃死了便能换来四皇子活命的话,相信便是在四皇子定罪那时,贤妃便会毫不犹豫地去死。”

    在老皇帝眼中,皇位比什么都要重要的多。

    至于妃嫔跟儿子,他多的是。

    一语惊醒梦中人。

    青栀想了想,便觉得也是这么一个理。

    宋锦瑟已经披上了御寒的披风,拿起手炉往门外走去,道:“今天我们出门。”

    青栀一懵。

    并未听说过今日有什么安排呀?“大少奶奶我们去哪里?”

    宋锦瑟头也不回地道,“到丞相府去。”

    青栀亦步亦趋地跟上,“不是要等明天么?”

    在龙元国的习俗里,出嫁的女儿回到娘家去,都要等到年初二往后。

    “等不到明天了。”

    宋锦瑟道。

    半盏茶功夫之后,宋锦瑟已经站在了丞相府。

    还没进门,便跟打门里出来的宋书乔打了一个照面。

    这一日宋书乔穿了一身大红喜庆的衣裙,映衬得人如珠玉一般莹润,而她身边则是跟着宋子甫以及李氏二人。

    三人应该是准备出门,却是不巧,宋锦瑟上了门来。

    宋子甫见到她之后,面上带着惊喜之色,“锦瑟,你回来了,爹正想着派人送些礼品到你那边去。”

    与宋子甫的惊喜截然不同的是宋书乔的不屑一顾。

    此时宋书乔拉了拉旁边李氏的袖子,道:“娘,这个就是宋锦瑟。”

    李氏前不久回了一趟娘家,还是第一回 见宋锦瑟。

    她看着面前这女子,下意识觉得面熟,似是在哪里曾经见到过。

    可一时之间,倒是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听到宋书乔的话之后,她看向宋锦瑟的眼中有忌惮之色,可很快她便将那抹忌惮收回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