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使”、“善良的娘娘”、“看起来乖巧”这些形容词,被职员们不要钱地安插在虞珂身上。

    也幸好虞珂,又或者是宋闻不在场,不然肯定会被这些对话弄得冷笑不止。

    电梯里。

    身边没有人的虞珂,面上乖巧表情顿消,唇角恶趣味勾起。

    刚刚她让职工早下班,可不是突然而来的善心,全是为了作恶申贺颂,故意而为之——资本家想赚钱,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提高员工单位时间内的产出]和[无限延长员工劳动时间]。

    虞珂让员工下班,相当于从申贺颂公司里扣钱。

    从商战文男主手里偷钱欸!光是代入想一想,虞珂就兴奋得几乎蹦跶起来。

    然而她不知道…主创团队就是因为产出和工作时间超出负荷,才决定背刺男主…

    总之…阴差阳错帮助了男主的虞珂,带着恶作剧成功的笑容,推开办公室门。

    迎面而来的,就是三张琥珀色沙发,呈包围状围放在中间空地上,显得格外惹眼。

    “欸?”

    虞珂推出去看一眼门牌,又推门进来看看沙发,不懂办公室装潢怎么变那么多。

    房间内四周静谧无声。

    虞珂伸长脖子,朝落地窗方向看去——老板椅上没有人。

    奇怪,这个申贺颂不好好上班,跑哪去了?

    她又往前走两步后,才发现背对办公室门的长沙发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她是先看到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黑色外套,进而认出躺在上面小憩的申贺颂。

    这还是虞珂第一次看到申贺颂睡觉。

    申贺颂绝对是标准的霸总,不睡觉爱工作还有胃病,再加上虞珂和他住在不同的两栋楼,没见过对方休息也是正常的事情。

    唯一的一次,好像是书房蛋糕的那一天,几乎是虞珂进来的同时申贺颂就睁开眼了。

    由此见得,申贺颂敏感和浅眠程度一绝。

    因为觉得男主睡觉很神奇,虞珂吊着一口气,无声小跑到沙发旁,然后盘腿坐在地毯上。

    她上半身贴着沙发,朝前轻轻倒去,以极近的距离,观察沙发上双目紧闭的男人,面上是要数清他眼睫毛的认真。

    估计这人睡觉还在看报表吧,眉头锁那么死。

    虞珂不怕死地伸出手,戳开申贺颂拧紧的额间皮肤,留下好几个指甲印。

    见申贺颂没有反应,她胆子一下子放开了。

    趁人睡得安稳,一边用食指在对方眉头上,戳出无数个月牙形的痕迹,一边噗嗤噗嗤地忍着偷笑。

    戳着戳着,申贺颂渐渐没有锁眉头了,反而呼吸安稳绵长。

    他正在做梦。

    内容却不是虞珂说的看报表,而是最近经常浮现的噩梦。

    在梦里,他被妈妈申女士带去某个医院,平躺在一张长沙发上。

    医生和妈妈俯身下来,凝视着沙发上小小的他。

    医生说:“这么小的小孩整容是有风险的。如果只是眉骨这块和虞先生不像,完全可以用隐性基因来解释。”

    妈妈漂亮的脸上满是担忧,也在说话,却不是在担心他:“我懂,但我就是害怕。”

    “如果让老头子察觉到异样,想要去做血型鉴定,我就完了。”

    医生叹息:“先做皮测吧。”

    紧接着,一个针头伸过来,朝他额间薄薄皮肤戳进去。

    因为面上没有多少脂肪,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冰凉液体通过针剂,缓慢涌入血管里,延展到皮下每一处。

    下一秒,梦境画面就变了。

    一个会走路、会说话的精美洋娃娃,出现在他眼前,抚摸着他额头,说:“不痛不痛。”

    这个画面太诡异了。

    以至于申贺颂立刻反应过来他正在做梦,猝然惊醒。

    视野慢慢恢复清晰,申贺颂先是看见近在咫尺的虞珂,再是感觉到额头皮肤有些刺痛。

    他面无表情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没好气地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好路过,来看看哥哥。”

    虞珂迅速转换人设,笑得乖巧。

    只不过视线总是有意无意朝他额头望去。

    刚刚的噩梦还依稀记得,恍惚间,申贺颂真以为他被亲妈带去整容医院,削平眉骨了。

    他下意识抬手摸一把,却只摸到一脑门的包…

    还没等申贺颂出声,虞珂立刻滑跪:“对不起哥哥,我看你一直皱紧眉头,怕你长皱纹,才想用手指摁平它们的,没想到我指甲那么长…”

    “…”

    说实话,被虞珂闹一闹,申贺颂都快忘记刚刚的噩梦了。

    面前跪坐在地毯上,乖乖巧巧的女孩,和噩梦最后的洋娃娃画面,诡异地重合在一起。申贺颂盯着这样的虞珂,内心难得柔软了一瞬。

    不过也就是一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