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吓一跳,赶紧回过神来:“啊?二爷,怎么啦?!”

    却见姚京用耐人寻味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对他说:“回去管好你的嘴巴,别到处瞎说。”

    这一听就是明晃晃的警告,作为员工的alex岂敢怠慢,他立马领旨,点头如捣蒜一般,连连答应:“知道知道!一定一定!”

    原以为对话就这么结束,结果老板又出其不意地来了一句:“我今天看了一下业绩统计表,你这个月的单子好像比之前少了。”

    糟糕!alex内心警钟大响。

    自己好歹给公司卖命了五六年,虽然偶尔会在上班摸一下鱼,但总的来说也是个忠心耿耿的老员工。

    公司各方面的福利在同行里头也很靠前,他对现在这份工作相当满意。

    虽然老板的脾气是臭了一点,开会的时候动不动就爱怼人,但大家该拿的工资还是一分不少,家里每个月还得还车贷房贷,要是真的被辞退了的话,可真要完蛋。

    alex大声为自己申辩:“二爷,我发誓!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

    “你在那急什么?我话都还没讲完。”姚京“啧声道,他把手伸出车窗,拍拍alex的肩膀,“月底出工资的时候,我让财务那边多给你一点儿补贴。”

    坐过山车般惊险起伏的心情大抵如此。

    目送姚京的车子离去之后,alex站在原地良久,长长吁了一口气。

    陆谨常一路睡得很死,到地儿以后,姚京唤了他好几遍,这小子都跟没听见似的。

    最后姚京干脆按照自己的意思来,直接把人扛进屋子里。

    在姚京的记忆中,陆谨常此前曾在他面前喝醉过两次。

    这小子每次醉态都不一样,要么是个撒娇粘人精,要么就化身为作天作地的闹腾鬼。

    这一次倒是不吵不闹了,安分得很,鼓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蛋,眼睛一闭睡得天昏地暗。

    把人带回到房间里,姚京将陆谨常放到床上。

    他自己今晚也喝了不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气,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这味道怪不好闻,姚京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他从卫生间找了条湿毛巾过来,准备替陆谨常拭擦一下身子,顺道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然而陆谨常并不配合,姚京刚碰了他胳膊一下,他就极不情愿地躲进了被窝里头。

    “别躲,先把身子擦干净再睡!”姚京伸手要去扯他的被子,陆谨常却一个劲儿往角落那边挪。

    他一边挪,一边迷迷糊糊地抱怨:“你别弄我,我好困!”

    “之前是谁说过酒不好喝,一点儿也不胖来着?!”姚京站在床边冷声道。

    陆谨常砸了砸嘴巴,似乎压根就没听见。

    和陆谨常相互拉扯了一会之后,姚京就果断放弃了。

    他寻思自己这辈子也没如此耐心伺候过谁,现在好心替他擦身子,这小降智居然还不领情,得,自个儿慢慢睡个够去!

    姚京把手上的湿毛巾丢到一边,转身大步离开。

    过了没多久,陆谨常的房门再一次被打开。

    姚京不知怎的,又倒了回来。

    他走到陆谨常的床边,见陆谨常已经彻底睡了过去,替他将被子给掖好,然后拿起旁边的空调遥控看了一眼,将温度稍微调高一些,并切换成了睡眠模式,才又重新关门离去。

    陆谨常一觉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自然醒。

    等他洗漱完毕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姚京已经坐在餐桌前吃午饭了。

    陆谨常看了一眼餐桌,见没有被自己的碗筷,便自个儿走进厨房取了一副出来,坐在姚京对面,跟他一起吃饭。

    陆谨常经常观察了姚京好一会儿。

    见他表情平淡,似乎并没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的。

    于是陆谨常主动问道:“昨天晚上我好像在ktv里睡着了,你知道后来我是怎么回来的吗?”

    姚京慢悠悠地趴了一口饭:“你不是睡着,你那是喝醉了酒,人家alex好心联系上我让我过去接人,要是换作第二个,早把你扔在ktv里自生自灭。”

    陆谨常突然想起自己昨天跟姚京发信息时说不喝酒的事,这会儿感到有点儿不好意思,他于是解释道:“我其实只喝了一点点而已,那水果酒挺好喝的,酸酸甜甜,我当时以为是汽水。”

    姚京没指责他什么,只是问道:“有没有感觉头疼来着?”

    “没有,我觉得我现在精神挺好的!”

    啧,看来是白替这小降智操心了。

    陆谨常说完继续低头吃饭。

    见他吃得那么猴急,姚京又忍不住,用粗鲁的语气,说着跟老妈子一样唠叨的话:“吃慢点儿,吃得那么快,当心呛死!”

    昨晚上吃的烤肉到现在早就消化光了,陆谨常一来的确肚子饿得慌,再者他等会要出门。

    “我下午约了小帆一起出去玩儿。”

    陆谨常刚和姚京说完,宋乐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的车快到姚京家门口了,让陆谨常出去外头等候。

    陆谨常迅速将最后的几口饭扒完,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巴,匆匆忙忙跑去换鞋。

    “不回来吃饭记得提前说一声!”姚京朝玄关大声喊道,只听见那头传来一声“砰 ”的关门声,也不晓得那小子到底听没听见。

    像上次那样,宋乐帆接到陆谨常之后,两人一起到外面逛街吃饭看电影。

    在外头解决过晚饭之后,宋乐帆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把陆谨常送回姚京的住所。

    陆谨常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看着跟前这幢陌生的屋子,心中有些纳闷:“小帆,这是哪里?你的新家吗?”

    宋乐帆说:“这是你家啊,你怎么把自己住了那么多年的地方都给忘了。”

    他领说罢,着陆谨常来到大门前,在密码锁上输了一串数字。

    一声验证提示音响起,大门“咔嚓”打开了。

    “小帆,你怎么会有我家的密码?”

    “你哥不久前联系过我,是他告诉我的。”宋乐帆说,“之前医生不是说过么,失忆的人需要多去自己以前经常呆过的地方回顾一下,有助于会帮你找回遗忘的记忆。”

    陆谨常记得医生这话,只是他感到奇怪:“那我哥为什么不直接把密码告诉我?”

    宋乐帆想了想:“他大概是对姚京有所顾虑吧。”

    宋乐帆和陆谨常从小玩到大,陆寻至少对他知根知底,相比之下,姚京无疑就是个外人。

    陆寻显然是不放心直接把家中的密码告诉陆谨常,所以才委托宋乐帆帮这一趟忙。

    陆谨常知道以后不太高兴:“姚京他其实很好的,他才不会做那种损人利己的缺德事情。”

    他鼓鼓的,双手抱在胸前,板起面孔,真情实感地为姚京抱打不平,那模样瞧着有几分逗趣。

    这小子居然还帮着人家说话了,宋乐帆真是万万没想到,明明以前还跟人家水火不容天天打个你死我活。

    宋乐帆也只能耐心跟他解释道:“你哥哥他不是对姚京有偏见,他没跟姚京相处过,对姚京这个人不了解而已,所以才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不信姚京也算了,他怎么连我也不信。”陆谨常哼声道,他还在为此感到生气。

    “那等你哥回来以后你再跟他好好说吧。”宋乐帆赶紧结束话题,把陆谨常的注意力转移开,“走,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参观。”

    男生大多不喜欢太过鲜亮的色调,降智前的陆谨常也一样,他的房间风格是十分简单的深色系。

    不过在现在的陆谨常眼里,这样的格调显然并不深得他心。

    “小帆,这真的是我的房间吗?”陆谨常皱了皱眉头,满怀质疑地打量着四周,“为什么我的床单不是皮卡丘的?这乌漆抹黑的一点也不好看!我不喜欢。”

    皮卡丘是陆谨常以前最喜欢的动画角色,宋乐帆记得小学那会儿,陆谨常从书包到文具,乃至袜子和鞋子,全都是清一色的皮卡丘周边。

    自从陆谨常脑子出问题以后,看似性格大变,但熟悉他的人只要稍微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实他并没有改变,只不过是回到了从前的那种童真罢了。

    宋乐帆笑道:“你那么喜欢皮卡丘,到时候等你哥回来你跟他说一声,让他给你打造一间梦幻皮卡丘卧室。”

    陆谨常点头,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下来。

    “对了,陆陆,你这次回到家中,有没有想起一些什么事情?”

    陆谨常摸了摸下巴,寻思了一阵:“没什么感觉。”

    宋乐帆虽然也希望好友能够尽快恢复记忆,但有的事情的确不能操之过急。

    参观完卧室,象征性地在屋子里巡视了一遍之后,陆谨常问宋乐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宋乐帆说:“那个,陆陆,今晚咱们就不回去了,在这里睡,没准第二天起来以后你会想起什么也不一定。”

    姚京回家陪姚海军吃了顿晚饭,又陪姚海军闲聊了一晚上,开车回到家中已经十一点多。

    陆谨常小那子好像还没回来,他平时跟宋乐帆出去可没试过这么晚的。

    刚才开车的时候没空看手机,姚京这才留意到微信里有两条陆谨常的未读消息。

    【小降智】:我今天晚上在小帆家里过夜,不回来了。

    【小降智】:你现在在干嘛?

    不知道那小子睡了没有,姚京想了半秒,还是回了他一句:刚才开车,没看手机。

    【小降智】:我刚洗完澡,准备睡觉了。

    「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姚京刚把字打完,马上又删掉。

    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瞎操心个什么劲儿?那小子跟他好朋友呆在一块,难道还怕他出啥事不成?

    【姚京】:行,那晚安

    【小降智】:晚安!

    回完姚京的信息后,陆谨常重新躺回床上。

    宋乐帆说这是他以前的卧室,可看这周围的布局,陆谨常感到十分的陌生。

    这床垫的质地太过柔软了,躺上去跟没了骨头似的,他不喜欢那么柔软的床,像姚京家里那张软硬适中的床,睡着就特别舒服。

    陆谨常撇了撇嘴巴,换了个姿势,翻身到另一侧躺着。

    过了许久还是睡不着,他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坐在听客厅沙发上玩手机的宋乐帆听见旁边卧室的开门声,抬头看了过去:“陆陆,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我睡不着。”陆谨常搂着枕头,走在宋乐帆旁边坐下。

    宋乐帆不知跟谁发了一条语音,问道:“臭宝,在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