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晏视线落在他的衬衫上,袖子往上挽了两折,露出一截干净漂亮的手腕。

    周铭微微偏头看她:“感觉好点了吗?”

    苏时晏摇了摇头。

    周铭就用手背贴住她的额头感受了会儿,随后自言自语道:“也没发烧。”

    “没关系的,周铭哥,”苏时晏说,“我只是哭累了。”

    周铭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最终还是问道:“为什么哭?”

    苏时晏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觉得太难受了,哭出来会好受点。

    或许在潜意识里,只有哭出来才是自我解脱的最好方式。

    一个月前,她还是没有眼泪的苏时晏,因为根本无法哭出声来。

    “在想什么?”周铭问。

    “周铭哥,”苏时晏很轻很轻地说,“能不能告诉我,怎样才能不再想到他和那个女人……”

    她眼圈又红了,情绪逐渐激动:“我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画面……他和那个女人在接吻……”

    苏时晏已经竭尽全力控制住自己了,但脑海中总是跳出那样的片段——

    先是路景文在吻李小茜,然后画面变换,变成了路景文在吻她自己。

    她感到无可奈何,觉得这样的自己非常下.贱。

    “周铭哥,求求你帮帮我……”苏时晏没有目的地哀求着,只希望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不要让我再想起他的吻。”

    第4章 晏晏

    周铭和苏宇哲在学生时代就认识,两人性格互补,兴趣相投,这段友好的关系一直维持到了现在。

    他早前也从苏宇哲口中听说过苏时晏的事情,苏宇哲用“被一个瞎了狗眼的渣男给绿了”来形容。

    周铭也是知道苏时晏那个男朋友的,几年前见过一次,印象中是一个开朗阳光的大男孩。

    出来和苏时晏吃饭也是受苏宇哲所托。

    苏宇哲那天晚上打电话给他,不无忧虑地说:“我们晏晏这回受的刺激有些大,能不能帮我劝劝她?”

    这段时间周铭很忙,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但还是答应了。

    只不过对苏宇哲坦言:“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劝她。”

    他和苏宇哲同龄,苏时晏足足比他小了八岁。周铭不知道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的心理,更不知道如何能治愈情伤。

    如果用他自己的方法,他会告诉苏时晏,忍着就好,时间会治愈一切。

    但显然不能这么做。

    苏宇哲说:“没关系,你是医生,她总是更愿意听你的话一点。”

    然而亲眼所见苏时晏哭得实在是伤心,周铭突然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不能做什么,只能不厌其烦地替她擦拭眼泪,无奈道:“时晏,你说,我能怎么帮你?”

    苏时晏没有说话,头垂下来,靠在他肩上。

    侍者把煮好的醒酒汤端了上来,周铭喂她喝了一点,然后抬头对侍者说:“付账吧,今天看来是吃不了了。”

    “苏小姐已经提前付好账了,”侍者笑笑,“很早之前,刚过来就叫了买单。”

    周铭讶然,随即失笑。

    这丫头似乎总是认为他生活得不富裕,他在医院毕竟也是个主治,虽然没有像苏宇哲这种办企业的赚得多,但也不至于一顿饭都请不起。

    周铭扶着苏时晏站起来,本打算背她去车上,苏时晏却摇摇头。

    “我自己能走。”她说。

    为了证明自己,她径自往前走了几步。

    周铭看她走得还算稳当,便缓缓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到了门口,苏时晏停下脚步,停得太突然,像是猛地受到惊吓,或是生理性地在抗拒着什么。

    “怎么了?”周铭走到她身旁问。

    苏时晏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人影,脸上出现很脆弱的表情。

    路景文拉着李小茜正打算从门口进来,先是看到苏时晏,紧接着看到苏时晏旁边的周铭。

    李小茜认出了苏时晏,阴阳怪气地“呦”了一声。

    路景文面色不善,问周铭:“你是谁?”

    他又转头去看苏时晏:“晏晏,你们在干什么?”

    周铭感受到身旁的苏时晏哆嗦了下,像是突然受凉之后的应激反应。

    他侧身把她挡住,低声道:“这里风大,我们先去车上。”

    说完,周铭俯身拉起苏时晏的手。

    路景文脸色一变。

    苏时晏身体僵了下,却没有反抗,只是失魂落魄地任由他带着回到车上。

    车厢内很温暖。

    周铭把照明灯打开,发动引擎,想到了什么,转头问:“你开车来的?”

    苏时晏闷闷地“嗯”了一声,又说没关系,明天她可以顺路过来再把车开走。

    她现在的状况的确不适合开车,周铭便象征性地问了一句:“那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