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缺根神经,缺少对爱情的渴望!像你这种人啊,就应该成为一条老光棍,把姑娘都留给别的兄弟们。”自称情场老手的苏宇哲这样总结道。

    因此,周铭想不明白为什么苏时晏非要去接路景文。

    在车上,他怕苏时晏误会他其实并不想再返回ktv一趟,便换了一种问法:“之前你说可能要谈一段恋爱,就是这个男生吧?”

    停顿一下,周铭又问:“你很喜欢他吗?”

    “喜欢啊。”苏时晏说。

    可能是发现周铭居然比想象中的要更好说话,又不是她真正的监护人,苏时晏逐渐放下戒备,话匣子打开。

    “我从高一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但那个时候他不知道,我只能偷偷摸摸地暗恋,但就算是这样,我也觉得很幸福。”

    “为什么?”周铭问。

    周铭看不懂苏时晏的开心,就如同他看不懂那些诉说着诚挚爱意的情书。

    他二十岁出头的时候,有时候太好奇了,还会去问苏宇哲为什么——

    为什么会喜欢上她?

    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人?

    为什么,又不喜欢了?

    当时苏宇哲总觉得他是木头,根本没有办法开窍,颇为自傲地告诉他——“因为老子是情圣”。

    但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后来日渐忙碌,周铭已经没有时间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好奇的时候,苏宇哲的妹妹却告诉了他为什么。

    “因为喜欢就是喜欢了啊。”苏时晏眼睛里漾开笑意,偏头看着他。

    “真的很喜欢的时候,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她回答说。

    第12章 不重

    他们开车路过近郊,远离繁华的闹市区,便一点外面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车厢内有一种沉闷的静谧,周铭习惯性地向右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没有拥挤的高楼林立,繁星铺在天空上,无声地闪烁着,倒也有几分可看的价值。

    苏时晏的肤色偏向没有温度的冷白色,她有一双精致的眼睛,天生的柳叶眉,笑起来的时候没有攻击性,让她总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周铭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的时候无意中瞥见她的脸,之后就再没有关注过那些夜景。

    又回到那间ktv楼下,附近不好停车,周铭只能在车内等着,让苏时晏上楼去找人。

    正如事实中的那样,周铭刚才一路都没有传递出烦躁的情绪,但苏时晏就像是生怕他会生气似的,下车前很小声地跟他担保:“我很快就会下来的,周铭哥你耐心等等哦。”

    周铭摇了摇头,说:“快去吧。”

    苏时晏又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跑上楼。

    周铭从包里拿出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需要消解某些负面情绪的时候,就会嚼一颗糖。

    人可以有许多种负面的情绪,难过、悲伤、痛苦,程度有所不同,就像化学试剂中成分不一样,会呈现出不一样的颜色。

    周铭现在体会到的可能是程度最轻的一种,只是有些闷闷的。

    也许是天气的缘故。

    过了一会儿,苏时晏扶着路景文下来了。

    苏时晏的个子不算高挑,她把不省人事的路景文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显得有些吃力。

    有城管走过来敲了敲车窗,做手势示意他把车停到对面去。周铭只好打了个转,开到对面。

    马路上车辆很多,也很拥挤。苏时晏几乎是拖着沉重的路景文在走,不断与飞驰的摩托和缓慢的三轮车擦肩而过,似乎用了吃奶的劲,表情有些痛苦。

    周铭在纠结到底要不要下车去帮她。

    苏时晏喜欢路景文,那么她现在一定很享受与路景文单独相处的时间。但如果就这样放任他们自己过马路,又有可能发生危险。

    后者的影响要比前者大得多。

    可惜正当周铭打算有所动作时,苏时晏已经打开了车门。

    “好累啊,”苏时晏笑着长舒一口气,“重死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路景文扶到了后座上,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坐到路景文身边,顺手把车门带上。

    周铭看了一眼旁边的副座,苏时晏原先坐在这个位子,现在安全带乖巧地贴着空空荡荡的椅背。

    他转动钥匙,挂档。

    后座上苏时晏一直没有说话,很久之后,开到高速路上,周铭打破了沉默。

    “去哪儿?”周铭看了一眼后视镜,路景文闭着眼睛,头枕在苏时晏的肩上,“把他送回家?”

    “嘘,”苏时晏连忙轻声说,“他还在睡。”

    周铭突然很想像旁边那辆大货车的司机一样,缺德地狂按喇叭。

    苏时晏摸了摸路景文的额头,皱着眉说:“周铭哥,他好像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