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蜷缩着一只猫,通体黝黑,如果不开灯,真的找不到。

    那猫奄奄一息,见韩行蹲下挥起爪子的力气都没有,试着发出警告声,却没有威慑的效果。韩行对于小动物的救助并不算了解,他扭头对秦云英说:“披肩给我。”

    秦云英扔过去,在原地等着,韩行站起身走过来,将披肩连同里面包裹着的小猫一同给她。

    “你先走,带它去看看。”

    韩行伸出手给秦云英看,指腹上有血,是猫的。

    “我等你回来。”

    秦云英心疼极了,她抱着猫往外跑,上了出租车就往最近的宠物医院走。路上,她小心翼翼观察小猫,越看越觉得,她从没有见过这么黑的猫。

    总听人说,黑猫不吉利,可她却听婆婆说,黑猫代表幸运。

    “你会是幸运吗?”

    秦云英低声喃喃自语。

    韩行蹲下身去看躺在地上的人,他拿出钢笔挑起那人的衣袖,胳膊上果然有针眼。地上摆放着不少金属小瓶子,不熟知的人可能会忽略,可他却知道,这是笑气。

    其他人还在包间里等他,报警并非是最好的选择,韩行让助理等在门口,他拨了一个电话出去。简单说了几句,韩行回到包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韩总,秦小姐呢?”

    经过马总的渲染,大家对韩行身边出现的女人有了一个比较片面的初步了解。长得不错身材好,最重要的是有手段,能傍上韩行这种从未出现过桃色绯闻的青年才俊。

    “她?”

    韩行不露声色,将面前喝了一半的酒杯端起,在手中摩挲几下却并没有喝。

    “觉得没意思就提前走了。”

    其他人闻言,翻到热络起来:“就是的嘛,妹子一抓一大把,带家属来就没那个感觉了。”

    ktv重新热闹起来,韩行将手中的杯子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喝别人倒的酒,离开过视线的东西也不会再碰。老马始终在默默关注他,见他如此防备,眼里闪过一丝不甘的阴毒。

    ktv里灯光晃眼,各式的歌声吵得人耳朵疼,韩行坐在主位始终表情淡淡。他一开始说了不谈公事,便没人再来烦他,见惯了他总是一派疏离,参加聚会的人除了在心里骂他却也无计可施。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发狠的时候有多吓人,命都不要的那种。

    包厢外,ktv经理被带走了,连同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带走他们的人来的迅速而悄然,一切都在无声无息间开始并结束。

    韩行不愿带着一身烟酒味回去,他专门绕路回到别墅区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等他折腾一番回到秦云英那里,一打开门,就见客厅里放了不少宠物用品。

    秦云英从没有对小动物展露过什么特别的情感,韩行看出她这是想养,多少有些诧异。

    他走到卧室门前,推开门,只开着一盏夜灯的室内昏黄一片。

    秦云英侧躺着睡着,正对着的飘窗上放着一个猫窝。韩行走近了才看到那只猫,它睁开眼保持防备。这一看,韩行才发现它那双眼睛特别亮。

    韩行蹲下,和猫彼此凝视,眼神的对峙持续了好久。

    “很巧,我也是黑猫。”

    韩行轻笑一声。

    “更巧的是,我们都遇见了她。”

    韩行回身看向睡着的她,脸上一派温柔。

    秦云英一觉醒来,走到窗边,黑猫依旧睡着。它身上多处外伤,今天还要接着去治疗。

    对于养宠物,秦云英一窍不通,之前因为忙碌和出差也没有过想法。但就在昨天,当这只猫睁开眼时,她突然想到了韩行。

    “叫你什么好呢?”

    秦云英不敢蹲下,尽可能低下身子去看它。韩行当时被捡回来时也是小小一个,哭起来声音特别小,和猫一样。

    韩行进来,身上围着围裙,阳光下秦云英和那只猫一起看他,那一瞬他不愿承认,同样无法忽略,很美好。

    “吃饭吧,不是还要去医院?”

    韩行说着出去,没多久秦云英抱着猫出来。看得出,秦云英动作僵硬,不知道怎么抱,而猫也不好受,竖着两只爪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韩行接过,将猫放在盛着猫粮的角落,拉着秦云英去洗手:“确定要养?”

    秦云英重重点头,“是我捡回来,我肯定得负责。”

    “哦?”

    韩行站在她身后,镜子上映出他的笑:“所以,这也是你对我好的理由?”

    韩行是弃婴,是被进山采药的阿爹捡回来的。对于孑然一身的阿爹来说,怎么照顾孩子成了最大的难题。

    那天是秦云英的生日,哭着闹着抒发对生日礼物的不满,直到韩行的阿爹抱着孩子来找秦云英的阿爹,她不哭了。

    裹在旧被子里的孩子,一蹬腿,脚丫便露了出来。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玩具了,于是从那天起,秦云英总会往小娃娃身边跑,对外宣称韩行是阿爹送她的礼物。

    两岁的孩子话还说不利落,却展现出了极其明显的独占欲:“捡的,我的。”

    秦云英没回应他,而是往后退,背靠在他胸前,透过镜子看他。

    “山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