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韩行没发现秦云英和郭穆津就坐在楼下他能一眼看到的地方。

    桌上他用筷子蘸茶水写了些什么,每说一点,顾贞正就擦掉点什么。

    “他要的是结果,就给他结果,是试探就满足他的好奇心,一切都准备充足,又怎么会钓不到鱼?”

    长达几年的计划,等的就是一个契机,而现在这个契机由韩行构筑而成。

    “金蝉脱壳,重要的是脱壳后的安全落地。”

    说完正事,顾贞正忍不住回到这一点上,计划的目的是创造一个身份进行对接,脱身方式的理想化结果是韩行能够活下去。

    只是变数,远比理想中要多。

    韩行这时才注意到楼下那一桌,秦云英和郭穆津面对面而坐,她脸上的笑容一直挂着。

    “向死而生,”那笑容让韩行羡慕,同时伴随着一阵抽痛突生于心室之内,“最终的目的达成,远比我的生死重要。”

    他抬起手,放在玻璃上,指尖触及之处,是秦云英的脸。

    再也没有机会了吧,能和她言笑晏晏,毫无顾虑地相对而坐。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惹来她阵阵轻笑。

    触不可及。

    第49章

    又是河畔酒吧, 却不是靠近韩行家那一间,大概是看出秦云英心情不佳,郭穆津主动提出陪她坐坐。

    两个人走进设在船舱内部的卡座, 这里观景位置最佳,最低消费不菲,郭穆津眼睛都没眨就开了瓶服务生力荐的酒,上来后却并没有倒。

    “郭大哥的雅兴是点最贵的酒,选最好的景, 然后喝白开水?”

    秦云英自然能看出郭穆津在迁就她, 却忍不住打趣。手心被杯中水所温暖,缓缓喝下熨帖的不仅仅是她的胃。

    能和她这么自然而然的聊天,对于郭穆津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 和她更进一步他不敢奢求, 但良好的关系总能从彼此舒适开始。

    “如果没猜错, 我一上来就给你灌酒, 你绝对会把我扔下船转身就走。”

    郭穆津很享受这个片刻,两个人之间泾渭分明却并无隔阂,彼此坦诚没有压力,一切都美的不像话。

    “说得不错。”了解郭穆津越多,越能发现, 日常之中,他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那般刻板无趣。

    “我很厌恶灌酒这种举动, ”秦云英回答的自然, 笑意浮上脸颊,“丢客户下船的事,我也不是没做过。”

    郭穆津突然有些口渴,这种干渴来自于越来越抑制不住的念想。

    他试探着问:“介意我抽一支雪茄吗?小环径, 应该不会呛到你。”

    对于这点,秦云英是不厌烦的,特别还提前征求了她的意见。

    见她点头,郭穆津从小巧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文雅地用烟具切口,划开细长的火柴点烟。

    不同于香烟气味,浓郁之中带着一种特别的香气,这个味道,似曾相识。

    “聊聊吗?不限话题。”

    郭穆津自然能看出,秦云英的明朗之上压着些许情愫,究其原因一定和韩行有关。

    难得能和她平心静气而坐,他乐意当一个倾听者。

    “收费吗?”

    秦云英想不到比郭穆津更适合的人选。

    太近的会担忧,太远的缺乏信任。而郭穆津就处于不远不近并且能够出于合作考量不四处说她私事的位置。

    “今晚不。”

    他抽烟的动作很斯文,吐出烟气时会侧过头去。雪茄随着他抽吸明明灭灭,安安静静。

    “你觉得不爱了可怕,还是不信任了可怕?”

    秦云英的乐观终于褪去,随着问题展现出少有的黯然。

    她应当是被困住了,知道答案却不愿面对。

    “都可怕,不是吗?”

    是倾听者,不是出意见的人,郭穆津点到为止,却随着她的忧伤而阵阵心疼。

    “你说的对。”

    秦云英叹出一口气,视线转向江面。灯光照不到的水面昏黑一片,水上的人完全无法预估是否会有危险潜藏其中。

    而现在,韩行给她的感觉就是如此。

    深不可测的同时会在她靠近的时候给她一些警告,水上波澜并非常有,却让她觉得无法心安。

    雪茄不知不觉燃烧过半,香气逐渐变得浓郁。

    秦云英簇着眉回忆,想问什么却始终抓不到切入点。

    小杏打来电话,秦云英接起,郭穆津走到船外,给秦云英一个通话的环境。

    “英姐,偷咱们养老院资料的人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