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这天,来的人并不多。除了韩行的阿爹,秦云英一家,还有韩行曾经的战友林森以及顾念。

    入殓时,除了骨灰,秦云英放进墓中一套衣服。

    白衬衫黑色西裤,她提前熨过,一丝褶皱都没有。

    骨灰盒里,有韩行的高光时刻,那是他比武第一的奖牌,也是和秦云英的定情信物。

    一切都已经终结,秦云英将她一生一次的爱恋归于尘土。

    送走所有人,阿爹终是开了口。

    “英子……你的未来还很长。”

    秦云英平静的不像话,阿爹又怎么会不明白这背后所极力压制的痛苦。

    “是啊,”秦云英的眼泪已经流不出了,眼眶火辣辣的疼,“我们都要照顾好自己,未来还很长。”

    她哭闹过,不肯接受现实过,但这一切在今天之前都已经随着韩行归于尘土。

    这个现实,她接受。

    回到家中,秦云英拿出韩行的遗物。

    除却他留在酒店的那些,在事故发生地附近,搜寻到一只打火机。

    封存在箱子里的,她都没看。人已经走了,再看也没什么意义。

    那只打火机,是秦云英唯一拿出来摆在手边的。

    那支总是被韩行握在手里的金属打火机上,刻着玫瑰样式的纹路。秦云英循着韩行曾经的举动,在昏暗的房间里打开打火机。

    金属盖因为摩挲,比其他地方平滑,应当是有些日子了。

    火光之中,秦云英仿佛又看见了韩行。

    年少时,她最喜欢的,是他静默无声的无条件跟随。

    成年后,她最喜欢的,是他没心没肺下掩藏的爱意。

    重逢前,他始终是她最爱的淳厚少年。忠诚和热血刻在骨血里,他深爱这个国家的同时,爱着她。

    重遇后,他从里到外风格大变,行走在为钱权不顾一切的道路上。

    有时候秦云英也会恍惚,她爱的究竟是曾经的他,还是每一个他。到了此刻她才发觉,她爱的是他,不管什么样的他。

    蜷缩的久了,秦云英的腰间疼痛不已。

    刚纹没多久的腰间纹身,遮住了被狗扑咬所留下的疤痕。那串意为爱人已逝的梵文,时刻提醒着她要往前。

    只是到了夜深人静的孤独时刻,秦云英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她难过,无以复加。

    难过的是,她永远丢掉了那个人。

    难过的是,她记忆里的少年不会再回来。

    她趴在沙发上哭到昏天暗地,恨自己没出息的同时,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伴随着发泄式的哭声,cky跳到她腿上。那片因趴服带来的柔软温热,是韩行和秦云英曾共同所有的温情。

    同一时刻,某军-—区—武-警医院接到一位特殊的病人。该病人受伤严重,转院前几次病危。

    入院后,用于监测体征的机器多次报警,始终在命悬一线的边缘游走。

    这个夜,专家团队来来往往,将一个又一个手术排上日程。

    这个人必须救下来。

    加护病房内,病人从头到脚都裹满了纱布,腿上的石膏从脚踝一直打到大腿根。他脸上同样受了伤,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唯一没有被纱布覆盖的口鼻上覆着氧气罩,兴许是梦到了什么,他的唇微微动了两下——

    “阿姐。”

    第54章

    养老院开业这天, 郭穆津特意赶回来为秦云英站台。面对众多镜头,秦云英和郭穆津一人抓住红绸一端,在礼花齐鸣时干脆利落地剪下一刀。

    郭穆静侧过头看秦云英, 快两年了,她的头发不知不觉从齐耳重新留到肩部以下。没有染烫,只是垂在肩头就足够动人。

    那张明媚的脸,骄傲自信,谈笑间的光芒无时无刻不在吸引视线。

    只是那件事后, 她好像再也没有用过正红色的口红, 妆容浅淡,风格大变。

    应酬交际必不可少,仪式过后, 宾客们进入餐厅就餐。

    秦云英的招待从伴手礼到菜色的选择都是上乘, 让人挑不出任何问题。

    对她, 来宾们自然夸奖不断, 不排除有夸大的成分,但大多都属实。

    她是近两年发展最快、成长势头最猛的企业家。

    “郭大哥,谢谢你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