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几次我的答案都不会变, 我愿意。”

    他不管秦云英这么说的理由是什么, 就算是对他曾经的伤害实施报复也好,这在他看来,比两个人毫无交集要好出不知道多少倍。他犹豫不决的同时无计可施, 而秦云英给了他一个新的可能。

    这一次, 他绝对会紧紧把握住机会, 不留遗憾。

    秦云英在他怀里, 起初四肢僵硬,但闻到熟悉的气味时,她放松下来。

    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但好像又没有什么变化,一想到是韩行欠她, 无论她做什么都理所应当,秦云英就释怀了。

    这一次, 由她掌握主动权, 随时可以全身而退,不亏。

    心态变了,整个人跟着不同。秦云英推开韩行,毫不在乎地挽住胳膊。

    “还不去拿东西?是等着我给你买新的?”

    她的语气自始至终都说不上好, 可每一句话都能让韩行露出笑容。

    秦云英见他乐呵呵跑进去收拾东西,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受-虐体质,之前就是对他太好了,才让他踩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骂完,秦云隐心里跟着一紧:陷入爱里的人不都这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放大出别的味道,就算是互相折磨的苦,都能因为一丝希望找出无限大的甜。

    她又何尝不是这样。

    韩行出来,背着一只登山包,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见他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秦云英潇洒的转过身,带着他回家。

    “客用拖鞋有新的,自己拿,到我家就得注意卫生,去洗澡吧。”

    秦云英坐在沙发上,一副老爷做派,小媳妇似的韩行从包里拿出换洗衣服。

    他犹豫片刻,问:“我的东西……放在哪里?”

    秦云英冲楼上勾勾下巴,“主卧是我的,你当然和我一起。”

    说完又补充,“我家别的房间都没收拾,先借你住一下。”

    韩行给她倒了杯果汁,跟着冲上二楼。秦云英估摸着时间上去,浴室传来水声。

    拉开衣柜,韩行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已经挂起来了。款式朴素,和之前的骚=包讲究完全没有共通。床头柜里孤零零放着证件和钱包,充电器插在插板上,安家的速度还挺快。

    秦云英想到几年前他出现时的精致和此刻的寒酸,不由撇撇嘴,还真是越混越差。

    刚想走,浓重的药味窜进鼻腔。秦云英拉开床头柜下层,里面密密实实塞着药物。内服外用多种多样。

    她摸出几样,有的甚至不认识,她趁着韩行出来前快速跑到楼下,摸出手机搜了搜:重伤后恢复用药。

    看着详细的说明,秦云英的眉头又蹙了起来,到底是多重的伤,需要这么多药。

    韩行下来,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短寸上还挂着水滴。他向她跑来,脸上始终挂着笑,带着秦云英回到那段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之中。

    “阿姐。”

    韩行试探着,想要坐在秦云英身边,走了两步却被秦云英叫停。

    “脱。”

    他小腿上的伤疤和缝针印记,随着靠近秦云英看见了。她能预见,被衣物遮盖的身躯之上,应该还有更多。

    “是要验货吗?”

    韩行开着并不好笑的玩笑,却并不打算听话。

    “说不动你了?”

    秦云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静静看着他,毫不退让。

    韩行最终脱去上衣,秦云英示意他继续,便脱了短裤。

    记忆中肌肉紧实,轮廓好看的身体如今瘦弱,肤色要比之前白很多。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无论是被火灼烧的烧伤,还是横亘过背部的手术痕迹都是那样触目。

    如同针尖,细细密密扎进心里。

    秦云英看到刀伤,看到子弹穿过身体的印痕,这些都是韩行的旧伤。她这时候非常确定,他还是他,只是换了副面貌。

    “是不是很丑?”

    韩行有些紧张,他的身体不再健壮,同时带着无数损伤,如同被炸。弹袭击过的机器,千疮百孔。

    “痛吗?”

    秦云英抬起手,先是指尖,后是手掌,缓缓贴在烈火灼烧过的永久疤痕上。

    “疼。”

    韩行受伤以来,第一次喊疼。

    “在同归于尽之间死里逃生,虽说有点运气,但到底要付出代价。”

    那天,他在知道炸弹无法停下的情况下引老三去山间,老三在套问不出金子下落的情况下想要推韩行下山。两个人互相攻击着,同时摔到山下。

    也许是命不该绝,韩行勉强抓住一棵长在悬崖上的野树,而老三死死拽着他的脚踝。

    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老三知道了太多本不该知道的,他甚至猜到韩行是警方的人。

    于是,韩行脱了背心,往下扔的同时报了必死的决心。就让他带着一身秘密永远消失,换其他人的平安。

    他总以为自己不怕死,但当炸弹声响彻山谷,而他被气流高高弹起时,他在自救无门的情况下突然意识到,他怕了。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