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略拥堵,便有头戴高筒盔身着蓝制服的警察趁马车停下,走过来询问。白月下意识地低头,好让自己的脸笼在帽檐的阴影中。

    “先生,请出示……”

    站在马车外的警察刚要对诸回盘问,突然诧异地看了看他的脸:“又是你?您这样的贵族老爷怎么没事爱往这破地方跑?”

    诸回扶了扶礼帽回以得体而略带歉意的微笑:“毕竟不忍心拒绝我这厌倦了豪华公馆又乐善好施的爱人。”

    警察没再追究下去,简单套话后便离开了,但这说辞却令白月颇不自在地绞紧了手指,虽然她清楚诸回这么说是为了方便————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时代对女性限制本来就多,对未婚女性限制更多,说同行的他们是一对乃最为保险的操作。

    但明知如此,好友“演戏”时透露出绵绵情意的眼睛,专注真挚又带着几分宠爱的语调,是她从认识起都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就算刨去帕特里克外貌的作用,也有点惊到了母胎单身的白月。

    真没用连这逢场作戏都要出现心惊肉跳的状况……白月很泄气地埋怨着自己,装作看外面以排解内心的尴尬。

    此时马车还没有发动,她看到个从衣饰质感能确定是东区居民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隔着马车搭话。

    西方人通常易显老,走进了也能看清这位褐发女子脸上的细纹,但她五官很协调漂亮,眼角有枚泪痣,白月注意到其腰身没有那么“曼妙”,有点怀疑是孕妇。

    她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说什么诸回的东西从马车上掉下来了。白月眼尖发现她是夹了张纸条一起。

    诸回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语气也有点意外:“女士,你似乎是不便……”

    “先生,它很小的,不碍事。”

    这个时候白月终于看清那张纸条写有什么了:在xxx,一先令一次,十五便士包夜……

    白月:?

    原来这位东区女子穿着轻薄的低领裙子,是职业装?

    她是真的震惊,首先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妓(和谐)女揽客,其次这位风尘女子居然当着目标“夫人”的面揽客,最后她疑似怀孕了还坚持岗位呢?!

    “请拿回去吧,我并不需要。”诸回将小纸片递回去,“马车就要发动了,当心碰到你。”

    “先生,十二便士也可以!”□□显然不死心,急切地砍价,“一次,不,包夜也……”

    马车已经缓缓发动,但前方路况又出了点问题,车夫不得不再次勒马。

    妓(和谐)女又仿佛看到了希望似的追上来,表示只要十便士,“就可以看到天堂”。

    诸回正要摇头:“请另寻高明……唔。”

    白月看到他突然变了神色,像是瞬间贫血一样撑住头俯下(和谐)身,靠着手臂在膝盖上的支撑稳住身体。

    “你怎么样?”她连忙伸手去扶,结果还没碰到人他就坐起身来,浅绿的眼睛恢复了清明。

    看了一眼窗外依依不舍的女人,青年驱逐的语气没了方才的耐心:“请你离开!”

    他又扭头去催促车夫:“怎么样?还能尽快发车吗?”

    “好了好了,先生,我看前面的路况已经无碍!”

    车轮碌碌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白月试着叫了一声:“帕特里克?”

    “嗯。”他简单点头作承认。

    随后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抓起手里的东西,看了两眼这张诸回没来得及扔回去的纸条后,从衣兜里拿出火柴划燃,浅橙色的火苗几下子将薄薄的纸条吞了个干净。

    白月也是头一次见到他俩“交接”,这突然换人的操作也让她一时间呆住了。

    也是,帕特里克还有在夜间苏醒的先例呢,诸回和他对身体的控制时间又不是绝对稳定……

    走神的片刻,面前的青年突然叫了她的名字:“白月。”

    “嗯?有什么事?”

    “我在想,你是我的客人,我应该好好招待你,却一直未尽地主之谊。”

    “哪里,帕特里克先生,你不是一直在招待我吗?我很感谢你提供了舒适的客房和优质的餐食……”

    “不,不是那样,作为主人我应当让客人尽可能愉悦。”他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沉吟道,“或许,我们可以去位于奥尔弗里斯顿的乡间别墅。”

    “————相对而言比较小巧,但足够领略到的田园风光,不是伦敦城的雾天能比拟的,我想你一定会喜欢。”年轻绅士的嗓音清雅又略带磁性,让词穷的白月只能形容为“听着真舒服了”。

    她颇受宠若惊:“帕特里克,这也太……我很担心我给你添麻烦。”

    “不会的,奥尔弗里斯顿那边我会打点好,你作为客人只需放松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