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国自从去年大旱后,各地兴修水利沟渠便成了迫在眉睫的事。可到底从哪里开始修,如何修,怎样才能减少徭役,节约财政开支等等,这些就是大学问了。

    刘宗孝狗屁不通,堂堂一个左侍郎,在衙门里办公,如今比那端茶倒水的小厮还不如,时常被聂宏杰骂的狗血淋头,日常梦想就是聂宏杰再也受不了自己,撵他滚蛋!

    顾诚:“晋国素来南方比北方水源丰富,去年南方忽然大旱实乃千年难遇。没太多参考价值。没瞧见今年入秋后秋雨连绵,江南河道又被填满了。真没必要非得在南方大兴土木挖沟渠。我看要开河道还是要先解决北边缺水的问题。”

    刘宗孝一喜:“顾大人,你懂这个。”

    顾诚自谦:“略懂一二。”其实他对兴建土木很感兴趣,只是时也运也,让他做了京卫营指挥使。

    他的职责是护卫京畿安全,像那天抓剥皮女鬼也不在他的管辖范围。

    顾世子此人精力旺盛,用曹阁老的话说,就是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叶善的目光从天书上移开落在顾世子身上,挥挥手让刘宗孝离开。

    刘宗孝如蒙大赦,感激的看了顾世子一眼。

    顾诚感觉怪怪的,说不上来。

    叶善:“你是来给我送簪子的?”

    顾诚自怀里掏出锦盒,叶善接过,打开,两支簪子并排而放,玉色温润,讨人喜欢。

    叶善拿出来,细细看了,也看不出哪支之前损伤过,她的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戴在头上。

    “多少钱?让黄大全给你。”

    她转过头,顾诚就看到叶善头上两只簪子,一边插一个,乍一看去,像两只角。

    顾诚没忍住,笑了。

    叶善:“你笑什么?”

    顾诚走上前,拨掉簪子,重新插在她的发髻上,两只簪子斜斜的插在一边,错落有致,衬得她益发温婉可人了。

    叶善抬起头来。

    二人的目光不期然对上。

    叶善问:“好看吗?”

    顾诚的心忽然不正常的急速跳了起来。

    他连忙转过身,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搓了搓。

    叶善:“不好看吗?”她转过身,对着镜子,正要拔掉簪子。

    顾诚沉声道:“好看。”

    叶善的手停住,对着镜子又照了照。奶奶会喜欢吗?

    “你头上戴的是我奶奶的簪子。”顾诚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说出来了,大概是为了掩盖内心的莫名奇妙的情绪,他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又新奇又慌张。他不愿深究,总觉得挺不正常的。

    而后他就用玩笑的口吻,将他家的铺子以及他祖母的家底被黄大全的助手林掌柜坑了的事说了。总感觉不说些什么,气氛都不正常了。

    他以为叶善一定会一笑置之,哪料她低了头,沉默不语。

    顾诚心弦一动,“你怎么了?”

    叶善:“我明白了。”

    顾诚背着手,弯下腰看她,不解:“你明白什么了?”

    叶善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他看:“我明白为何奶奶不喜欢我了。原来问题出在这。”她忽然拔了头上的簪子,动作过大,发髻都扯散了。

    顾诚一惊。

    然后,她就低着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你误会了,没有的事,我顾家人没那么小心眼。”顾诚一面说一面偷看她,他身量高,每次看她的表情,都要弯下腰。

    “当时粮价高,林掌柜也是按行情卖粮。你情我愿的买卖。哦,要说过分,我顾家才过分,是我们家绑了林掌柜强行要买粮,怨不得林掌柜。哎,我同你说这些,不过是当你是朋友,跟你当笑话说着玩的。怎么好好的,就气上了?”

    任他说了一箩筐的话,叶善也一点反应都没。

    顾诚从来没哄过女孩子,只在家里耍宝逗过两位王母娘娘开心。经验实在有限,只凭本能办事。

    他心里不希望她不开心,见不得她不开心。

    他正感到无措,一转眼看到桌上的食盒,忙走过去,打开,拿出一块糖饼。

    “我娘做的糖饼,吃一个。”随即,不等她反应,捏住她的下巴,塞进嘴里。而后,跳开一大步。在她抬起头之前,拔腿跑了。

    跳上屋檐,他就后悔了。他跑什么呀?

    再回去好像也不大好。于是他等了又等。见梅梅进去又出来,这次没有将他带的吃食都丢了,才心中略安,往回走。

    回了家,也没回自个屋,而是遛到了祖母那。

    祖母还没睡,曹贵妃的千秋宴要到了,应嬷嬷正与她商议送什么礼。家底都掏空了,也没什么之前东西了。俩老人家边说边笑,都不知道送什么好。

    顾诚进来。

    祖母瞥一眼就知道他有事,故意不搭理。

    顾诚:“我最近新得了一座血珊瑚摆件,曹贵妃喜欢金碧辉煌的东西,就送这吧。”

    官场上混,得几样好东西并不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