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一直放烟花没注意,二人站在烟花下,落了满头满脸的灰,有些地方都熏黑了。

    顾诚指着她的脸:“你这里,这里,擦一下。”

    叶善想,这人怎么这么烦呢?

    我苦肉计,我要给奶奶看。

    顾诚以为她不知情,又想她姑娘家肯定注重容貌,耳听宫人找来的脚步声,他忙抽出里层的白色袖子,怼着她的脸快速擦了几下。

    就这么一会工夫,一名小宫人已到了跟前,提着宫灯,心有余悸道:“刘夫人你没被炸飞啊!”

    顾诚不悦:“胡扯什么八道!”

    叶善越过二人,已快步离开了。

    到了曹贵妃跟前复命,曹贵妃早知道顾诚赶过去了,阴阳怪气了几句,也就放过她们了。

    一直等到出了宫门。

    银烛找到叶善将她带到顾老太太那,刚上马车老太太就拉住了她的手,上上下下看她,不住点头,“嗯,还好,没什么事,刚才最后那一炸吓死我了。”

    老太太说着话,大概是心有余悸,情不自禁将叶善往怀里一揽。

    “奶奶!”顾诚忽然拉开车帘,大概是没料到叶善竟然在里头,愣住了。

    老太太放开叶善,看到孙子面上都是黑灰,又笑着抽出帕子擦他脸。顾诚匆忙看一眼叶善,心慌之下抢了老太太的帕子,“我自己来!”急忙退回去。

    叶善低着头,没人注意她咬住了下唇。

    “幸好小诚在宫里,”老太太不无庆幸道。

    “是啊,从我们那边看,最后那一下直接在地上炸开了,心都吓停了。幸好幸好。”侯夫人拍着胸口,不住叹气。

    马车先到了顾府,因为时候不早了,老太太也不好请张氏和叶善进屋再耽搁时间。

    老太太握住叶善的手说:“曹贵妃不做人,这一晚上连口热茶也没给你吃上。你回家后让下人做点热乎的汤面,饿了半宿了,现在肯定不舒服。”

    叶善又高兴了。

    老太太捧着叶善的脸,心道这孩子的笑脸怎么这么甜呢?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现在就领回家去。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她是刘家媳妇,心里不无遗憾。吩咐顾诚将刘家婆媳好生送回去。下了马车也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一直挥手,目送她们离开。

    直到马车走远了,侯夫人笑:“娘,您是真心喜欢善善啊。”

    老太太说:“又甜又乖的孩子谁不喜欢呀。”

    虽然这孩子有些地方让人看不懂,但人的眼睛骗不了人,她是真的想和她们亲近。

    侯夫人想到叶善在大殿内一人揽下了曹贵妃的所有责难,心里又暖又后怕不已:“这孩子看着温婉,没想到性子那么莽。我也跟着提心吊胆了一晚上。”

    老太太说:“唉,她是用她的方式保护你呢。我倒不希望她这样子,她一个小女孩子,该是咱们这些做长辈的爱护她,怎叫她一人扛下所有责难。真叫人心疼。”

    但是,当时那种情况,她也不能多说什么。曹贵妃那人,就喜欢同人对着干。你越阻拦,叶善在她手里反而更会被责难。

    且说另一边,顾诚将人送到刘府大门口。下了马,站到马车边,刚要出声。叶善从里面跳了下来。

    她也没说话,抬了头,就直直的看着他。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呢?

    把我脸上的黑灰擦了,自己不擦,证明自己帮了我大忙?是大功臣?

    想让奶奶心疼你是吧?

    早不来晚不来偏在奶奶抱我的时候过来?

    故意的是吧?

    奶奶是我的!

    是我的!

    顾诚原是想请她们下马车,哪料叶善跳下来就盯着他看。

    越看他脊背挺的越直,越来越直。

    然后,他感到浑身僵硬,呼吸都不畅快了。

    她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她有什么话要说吗?

    她要说什么?

    你……倒是说啊……

    “哎哟!”张氏在车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今天这一天累得她骨头架子都散了,她算是看明白了,那些官太太们也就是表面风光,遇到比自己官大的,都不好受啊!张氏再也不羡慕什么官太太,诰命夫人了。

    不是人干事!

    她慢腾腾的从马车上爬下来。而后就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顾诚眼睁睁看着张氏下了马车,心里也清楚同人家儿媳妇这样明目张胆的对视不合规矩,非常不合规矩。可他就是移不开视线,他觉得叶善的眼一定有磁石,她不移开他就动不了。这感觉真得太恐怖了,他从来没经历过。

    好在叶善终于移开了视线,什么也没说,连句感谢都没,直接拍门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