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善顺势扶住她,“那我陪奶奶休息去吧。”

    叶善会在顾诚的房间,是因为顾诚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她,这本是会叫人多想的。

    太子说:“赤王将善善姐绑了当人质,千钧一发之际,善善姐自行挣脱,表哥一定是受了极大惊吓,才神魂难安。”

    何不忆说:“我们在地下宫殿时,几次走失,密道漆黑,顾诚就会不断的叫善善,善善,所以……喏。”

    太子说:“如果表哥是因为善善姐神魂难安,不如让善善姐在屋里陪着,也许就好了。”

    何不忆说:“我觉得太子说的有理,总不能一直让他睡不踏实。要是顾诚叫一声,叶姑娘应一声,也许就好了。”

    二人说完后,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表哥好友有违人伦的秘密”。

    大夫说:“或许可以一试。顾大人一直不能得到彻底休息,对他的恢复极为不利。”

    后来侯夫人请来叶善,顾诚再叫她,她答应了一声。来回答应了三声。顾诚就再没乱挥乱抓说胡话,彻底睡熟了。

    顾老太太握着叶善的手,二人先回了老太太的房间。

    叶善说:“奶奶,我给你捶捶腿吧。”

    老太太放平了腿,“那好呀。”

    叶善侧身坐下,力度适中,手法精巧。

    舒服是真的很舒服,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学会的,因为看似简单的捶捏,其实对穴位力道的掌控要极为精准。很多宫里伺候了几十年的老师傅都不见得有这手艺。

    老太太说:“我记得以前问过你,你父母是谁,老家哪里。你说你不知道。”

    叶善:“不知道。”

    老太太:“原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叶善仰头:“奶奶当我的父母好不好?奶奶的家当我的家好不好?”

    老太太顿了顿一时没有回答。

    叶善面带微笑,片刻后,略显失望的低下头,更用心的捶腿。

    老太太:“善善?”

    叶善抬头:“嗯?”

    老太太发现,她的笑容跟之前低下头时一模一样,不增不减,像是戴了一副面具。老太太呼吸一窒。很多事情,当你不去关注的时候,一切如常。一旦留心了,很多小细节就会接连冒出,而后串联到一起,无端让人头皮发麻。

    然而人非冷血之物,并不是一切都能靠理智判断,就像老太太现在拉住叶善的手,就会觉得这手又小又软而且暖暖的。当她用力回握自己的时候,老太太的心尖儿都跟着颤了一颤。

    她用甜甜的声音问:“奶奶,你怎么啦?”

    老太太说:“从来没问过你,你为什么对奶奶这么好?”

    叶善:“因为你是奶奶啊。”

    老太太:“?”

    叶善:“因为我喜欢奶奶啊。”

    老太太:“那你也喜欢你婶婶吗?”

    叶善:“喜欢的呢,非常喜欢。”

    老太太:“所以你才会不顾危险,折返密道,帮你婶婶找回狐裘披风?”

    叶善:“我不许别人抢走奶奶和婶婶的东西。”

    老太太不知心里是何感受,又拍了拍她的手:“乖。”

    而后,她过了好一会,才艰难的问出了她从开始就想问,而一直没好意思问的问题:“那你为什么想做我们的家人?是……是因为顾诚吗?”

    叶善睁着一双不解的眼。

    老太太意识到不对,索性直接问出来,“你喜欢顾诚吗?”

    叶善的表情有一瞬间凝固,不过她很会收拾情绪,又面上堆笑,温温柔柔道:“奶奶希望我喜欢他吗?”

    顾老太太察人入微,虽然叶善像一团谜。很多地方都让她不解。但她可以确信,善善对她的依恋信任是发自内心的。而她也可以肯定,她对顾诚没有男女之情。

    “时候不早了,你也去隔间休息吧。”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头。

    最近因为顾诚的缘故,叶善住在顾府老太太的院子。原本她和画屏一起守上半夜,后来画屏出去了下,才暂时剩她一个在屋子里。

    顾诚整整睡了两天三夜,醒来后,就有些睡不着了,但他实在受了很严重的伤,脊椎都有损伤,为了尽快恢复,只能听大夫的话,一动不动。

    窗外寒风呼啸,他寂寞的想,要是成亲了就好了,就能有个人不分昼夜的陪着自己,说说话了。

    他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是有几分失落的,因为在他脑子不受控制分不清今夕何夕的时候,他心里已经认定善善是他的妻了。虚幻和现实的差距让他备受打击。不过他很快又想通,恢复斗志昂扬。

    也没有什么不好,不是前一世,说明他的腿还是好好的,他有一副好身体,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家人。

    他不懊悔过往,只看重现在,描绘未来。

    窗户“咔嚓”一声轻响。

    顾诚似有所感,朝那边看去。只见一道轻巧的人影落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