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季夏坐在临街的咖啡店里,隔着玻璃仔细辨认每一位从对面医院出来的行人。

    季夏手指轻轻捏住桌沿,害怕这么大的雨看漏了,又胡思乱想傅沉会不会也没带伞。

    终于,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医院门口,季夏一下就认出这是傅沉,往前倾了倾身子,贴在玻璃上观察。

    可惜雨实在太大,季夏看不清傅沉情绪稳定不稳定,而幸福值也没有再波动,他不知道傅沉现在到底开不开心,有没有受到委屈。

    季夏咬了咬唇瓣,有些着急,他好想冲过去看看,但是他不能。

    隔着雨幕,他看到傅沉弯腰和柯离说了什么,然后柯离勉为其难的打的离开,只余傅沉拿着什么站在医院的屋檐下。

    草?

    柯离这经纪人怎么当的?这么大的雨就把傅沉一个人丢这?

    季夏强烈按捺下自己想要跑过去的心情,就这么盯着傅沉看了几分钟,猜傅沉会不会在等人。

    酸酸麻麻的滋味爬上心头,季夏亮晶晶的眼眸一下黯淡了。傅沉等谁呢,谁还能比自己重要啊,这事不告诉他就算了,竟然还有别人知道,还是把柯离支走单独见的“别人”。

    季夏心里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拿出手机打开相机,两指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终于能稍微看清些傅沉那边的情况。

    他到要看看傅沉等的人是谁。

    “嗡”

    结果等来了手机震动,跳出傅沉的来电显示。

    季夏吓得差点把手机丢了,要不是傅沉看的不是他这边,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季夏略有些心虚的接通,傅沉低沉的嗓音夹杂着淅沥雨声传进耳里:“甜甜。”

    里面有难掩的倦意。

    季夏眼眶一下酸了。

    季夏:“我在。”

    季夏手指抚上玻璃:“你那边是在下雨吗?”

    傅沉轻轻嗯了声。

    季夏看着他:“你带伞了吗?”

    “带了。”

    季夏握紧了手机,把傅沉上下看了一遍,根本就没有什么像伞的东西。

    骗子。

    季夏下意识拿起旁边的伞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回来,傅沉真的想让他知道这一切吗?

    相同的问题反复思考,季夏的衣角都要被他纠结的抓烂了。

    “下雨停机了,我今天回不去了。”

    冷静自持的话语一字一句砸在季夏心尖:“甜甜,我今天想和你一起过的。”

    “和我说句生日快乐好不好。”

    突然流露的柔软脆弱,让季夏脑海里的那根弦“砰”得断了,他不管不顾地撑着伞冲进了雨幕里。

    “傅沉,你快往对面看。”

    傅沉抬眼,撑着把湛蓝色雨伞的季夏在红灯旁冲拼命他摇手。

    红灯还有七秒钟,两人的视线已经对上,在潮湿的空气里几乎一点就燃,缠绕缠绵,迅速升温。

    季夏现在满心满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到傅沉身边,抱抱他。

    终于跳成绿灯,季夏往对面冲的同时,傅沉也大跨步的过来,一把搂住季夏的腰,将人拽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季夏揉进身体。

    季夏踮起脚尖,圈住他的脖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他不断重复这四个字:“傅沉,只要你愿意听,我给你说一辈子,天天拿个喇叭冲你脑门喊。”

    单薄的衣衫下,滚烫的身体紧贴,交融的呼吸潮湿缠绵。傅沉低声骂了句脏话。他使劲抱了季夏一下,半揽半扯地拽着季夏往对面走。

    季夏隐约意识到什么,心脏狂跳起来,耳尖红得几乎滴血,他紧紧握住傅沉的手。

    傅沉回头看他一眼,压抑晦暗的视线看得季夏心惊肉跳浑身过电,卷翘的眼睫抖个不停。

    季夏被傅沉拽到对面最近的酒店,低着头用余光看他迅速办好手续。

    刷卡、开门。

    季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傅沉拽进去抵在门上亲吻。

    两人身上早已湿透,体温却烫得惊人,傅沉的吻又凶又重,像是要把难以抑制的情绪发泄出来,季夏被亲了会就承受不住,嘴角滑落晶莹的银丝。

    季夏浑身发软,快要喘不过气,他呜咽一声,轻轻推了傅沉一下,却被惩罚性的咬了下嘴唇,手臂也被高高举起按在门上,吻的越发凶狠。

    季夏心里顿时一阵委屈,湿润了眼眶。

    哪怕在这种时候,傅沉也对季夏的情绪转变十分敏锐,他啄吻着季夏的嫣红眼尾:“甜甜,宝贝,别哭。”

    “我轻轻的。”

    话是这么说,傅沉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他一手抱起季夏,一边往卧室走一边脱季夏的衣服。

    脱不了的就拽,拽不下来的就撕,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旖旎暧昧。

    季夏刚落到床上,就忍不住往里爬,傅沉身上压抑的情绪和陌生的狠戾让他感到些许害怕,没想到刚翻起身就被傅沉拽着脚踝拖回去。

    傅沉单手扯开领带,不容拒绝地把季夏的手腕和自己的绑在一起,十指交叉,语气却极尽温柔:“宝贝,我有生日礼物吗?”

    季夏的颈窝被傅沉用脸颊温柔地蹭着,他在这难得的温柔撒娇里自甘被迷惑、去沉沦:“你、你想要什么,我早说过…星星也给你摘……”

    傅沉咬上他的耳廓:“我要你。”

    窗外的暴雨越来越大,“啪啪啪”的打在窗户上,阳台才开的花朵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柔软娇嫩的花瓣搓揉出粉色的花汁,落了一地。

    哭声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停歇。

    季夏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嗓子干哑,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他眯了眯眼睛,用手遮挡住光线,看到傅沉披了件黑衬衫,压低了声音在一边打电话——显然也是刚醒来,怕接电话吵醒他特意走远的。

    季夏视线忍不住顺着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线条往下滑,昨夜糜乱缠绵的记忆迅速冲上脑门,脸颊微微红了。

    季夏缩了缩脖子,把脸埋在被子里,嘴角却忍不住一点一点上扬。

    “醒了?”

    季夏被从被子里拽出来,抬眼就看见某个精神抖擞的玩意儿,眼皮一跳,挣扎着又缩回去。他声音带了点颤音:“你你你干什么,穿好衣服。”

    傅沉低笑一声,慢慢把衣服穿好,他语气轻飘飘的:“昨天没见过?”

    季夏埋在被子里,又羞又气,忍不住从被子里坐起来:“你给我闭嘴、闭嘴。”

    空气沉默下来,季夏接触到傅沉暗下来的视线,心尖一跳,他低头看一眼自己暴露在空气中、满是红痕的上半身,气得一下钻进被子里枕头盖头:“你欺负人,你就知道欺负我。”

    傅沉弯腰把手伸进被子:“这就叫欺负你了?”

    季夏浑身一颤,僵硬着身子不动了:“你干、干什么?”

    傅沉探过头去亲他鼻尖,哄道:“乖,我看看还肿不肿。”

    季夏一个枕头摔过去:“你给我滚。”

    两人闹腾了会,季夏终于得空穿上睡衣,懒洋洋的窝在枕头里。

    傅沉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去端早餐。”

    季夏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傅沉像是变魔法似的变出一朵白玫瑰,黑色装饰纸包装的十分精致,他随意放在枕边:“给你的。”

    脚步声渐远,季夏眼睛亮起来,他拿过来放在眼前转了一圈,眼睛弯得像月牙似的。

    花应该是傅沉昨天买的,包装纸被雨水都打湿了,花瓣上也有几道雨痕,可是开得却不错。

    季夏不是没见过花,可眼前的这朵却让他怎么也看不够,喜悦像是炸开的棉花糖,软软甜甜的塞满了他整个胸腔。

    男朋友送的花。

    许是看得太久太仔细,季夏忽然发现包装里面像是有点问题,该不会傅沉还给他什么惊喜吧?

    季夏直接把玫瑰从包装里抽出来,过短的花枝吸引了他的视线,当然最让他在意的是上面的一句话

    ——我这荒芜的内里是否也让你喜欢?

    季夏瞬间就明白了,他吸了吸鼻子,红了眼眶。

    等到傅沉端着早餐进来时,一眼瞧见季夏半靠在床头,那只残缺的玫瑰夹在他的耳朵上,乌黑细腻的发尾落了些许在上面。

    季夏静静望着他,手指抚上花枝的断口:“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玫瑰。”

    “傅沉,玫瑰于你太过黯淡,在我眼里,你是璀璨群星。”

    “所以,这颗星星,你能过来让我抱一下吗?”

    傅沉忽然发觉一直以来的缺口在这一刻被填的满满当当,过去的那些痛苦、那些不堪变成褪了色的胶卷,从他身体里完全抽离、烟消云散,而眼前是光芒万丈、云蒸霞蔚的未来。

    他走过去抱着季夏接了个温柔至极的吻。

    “宝贝,谢谢你的出现。”

    季夏向剧组请了三天的假,和傅沉一直窝在酒店里看电影、对剧本,平淡又温馨。

    那天的事,傅沉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他在那的,季夏起初还很紧张,后来发现傅沉以为他调查过他的背景。

    某种程度上,确实也没错,只不过他用的是系统罢了。

    但季夏还是有些局促,尽管他们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他还是不知道傅沉愿不愿意让他知道这些,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钻进这个牛角尖出不来了。

    傅沉似乎看出他的不安,亲了亲他的额头:“如果这能让你更心疼我,我不介意再惨一些。”

    季夏连忙撅起嘴亲他一口:“你再说这种话,我就生气了。”

    傅沉亲他脸颊:“好,不说。”

    很快三天过去,季夏准备和傅沉回剧组,只是刚走出门,就被气急败坏的乔东堵在房间门口。

    他手里推着轮椅,上面坐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女人,眉眼隐约瞧见点傅沉的影子。

    季夏敏锐地察觉到傅沉气息冷了下来,他捏了捏傅沉的手心,冲他弯了弯眼睛。

    乔东,这是破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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