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外面炸响,雨声喧哗。

    睡意让人反应迟钝,季夏盯着落朝打着卷的发顶,愣了半响才缓过神将人搂住:“你怕雷声?”

    落朝点了点头:“嗯,之前有一次逃跑就是在雷雨夜,被抓回去饿了好多天。”

    季夏看着小孩小小一只,头都埋在抱着的被子里,可怜兮兮的。

    他呼噜一把落朝的卷毛,将门关上:“那就进来吧。”

    房间里只开着夜灯,光线有点暗,虽然季夏记忆里没和别人睡一床过,但想来两个男生睡一起也大差不差。

    他随便理了理被子,一人一个被窝就把灯关了。

    视线里漆黑一片,季夏从被窝里伸出胳膊,摸到小孩的手,捏了捏握住:“怕了就拽我的手。”

    落朝转过头看着季夏:“嗯。”

    季夏刚才做梦睡得很累,不知道是不是有个人在身边的缘故,竟然觉得安心了许多,沾到枕头一会就睡着了。

    平缓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响起,落朝睡意全无,只觉得心里躁郁的厉害,他盯着季夏露出来的小半边脸,眼神越来越沉,距离也近了许多。

    被子里落朝握住的那只手忽然动了起来,顺着他的胳膊蜿蜒而上,探进了衣服里。

    柔软的指腹贴着他的胸口打转,落朝小腹紧绷,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月色朦胧的照进来,季夏转过脸看着他,两人面对面,嘴唇似乎都要贴到一起:“要我帮你吗?”

    甜软的气息喷在唇缝上,落朝眼眸深不见底,嘴唇猛地撞上去撕咬亲吻,季夏轻轻撕了声,落朝趁机侵略进去缠住舌尖。

    两床被子早已层层覆盖,分不清彼此,呜呜咽咽的压抑哭声一阵一阵的。

    最后,季夏眼睛红通通地问他:“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落朝像是被撞破了最大的秘密,又好像是劈开云雾豁然开朗,心脏快速跳动,俯下身来吻他。

    轰隆一声雷响。

    落朝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两条被子泾渭分明的好好摆着,旁边的那个人衣装整齐的陷在枕头里睡觉。

    竟然是梦。

    他闭上眼睛靠在床上,就算是梦,身体的反应也骗不了人。

    第二天一早,季夏睁开眼睛,发现旁边早就没有了人。

    客厅里再见到落朝时,季夏感觉小孩好像又高了,似乎到他的腰了。他有些恍惚,觉得过去的不是一夜而是一个月吧,哪有人长这么快的啊。

    “哥哥,生日快乐!”落朝端了个小小的生日蛋糕上来,丑巴巴的,像一大团棉花浇了一层巧克力,上面插了一根五颜六色的蜡烛。

    “哥哥,你今天过生日怎么也不告诉我。”

    季夏眉头一跳,连忙翻资料,顺带看到了落朝的幸福值:0。

    看起来不是个好数字,但之前可是负值,这一段时间里虽然不断增长,但昨天还是负十几的状态,一夜之间竟然归零了。

    看来小孩真的很怕雷声,陪着待了一晚竟然就涨了这么多。

    有一瞬间,季夏甚至想多打几次雷,效率实在太高了,一觉起来幸福值翻倍。

    季夏垂目:“不是不告诉你,我也给忘了。”

    落朝挨着季夏坐下,气鼓鼓的:“我好伤心,我还以为是哥哥不想告诉我。”

    话都说到这个分上了,季夏要是还听不出来落朝什么意思就真的傻了,他往椅子上一靠:“说吧说吧,你要干什么?”

    落朝指了指旁边的蛋糕:“我想哥哥吃我亲手做的蛋糕好不好?”

    季夏看向那个卖相糟糕的蛋糕,眉头一皱,犹豫半响点头:“好。”

    反正原身身体素质这么强,应该毒不死吧。

    听到季夏答应,落朝高兴得站起来,从口袋里抽出黑色的丝绒布条,慢慢抖开:“用这个蒙上眼睛吃。”

    季夏抬手拒绝:“不行,我看不到怎么吃。”

    他抬手捏住落朝的鼻尖:“长大了,人也变坏了,是不是想捉弄哥哥?”

    落朝连忙告饶:“没有,是我们那边的人都是这么过生日的,我等一下可以喂哥哥的。原来哥哥这里不这样啊,那也没关系的……”

    眼前人肉眼可见眉眼耷拉下来,季夏想想这也没什么,有人喂正好省了自己动手吃,他抬手抽过黑丝绒条绑在眼睛上:“这样行了吧,快喂,等下给你的伤口换药……”

    提到这个,季夏突然想起来落朝的伤口,抬手就要把绒带拽下来检查,落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没事的,我手已经好了,我们的治愈力很强的。哥哥,我要喂你了。”

    季夏只好作罢。

    黑丝绒非常柔软,蒙在眼睛上像是罩上一层云,但光明突然消失的滋味并不好受,季夏下意识的感到一丝不安,握住了椅子靠背。

    滚烫的掌心包裹上来,慢慢掰开他的手指,季夏摸索着往落朝可能在的方向看过去,却被人捏着下巴转过来:“哥哥,我在这里。你要是害怕,就搂着我的肩好不好?”

    季夏没法不点头,因为胳膊已经被人握着放到了对方肩上,再拒绝总觉得以对方哭啼啼的性子会难过。

    但他没想到下一秒身体就悬空,他下意识搂住唯一能碰到的人,嘴唇似乎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是落朝的脸颊。

    季夏冷白的皮肤漫上红晕,可是在一片黑暗的环境里他无处可躲,甚至被落朝抱着跨坐到了对方腿上。

    季夏慌乱了:“落、落朝,你干什么,我很重的,你还小万一压着你怎么办?”

    回应他的落朝颠了两下的腿,季夏一时更靠近落朝了,他抬手想拽下来绒带,被落朝轻而易举握住手腕。

    传进耳朵里的声音几乎能让季夏脑补出对方垂头丧气的模样:“哥哥,你是不是想反悔了。”

    季夏抿了抿嘴,举到一半的手搭上落朝的肩:“我、我没有,我只是有点害怕,想抱着你。”

    “啊…这样啊,那哥哥就抱得更紧一些吧。”

    腰被人往前一按,贴上落朝,季夏才发现就算隔着衣服,落朝的体温依旧滚烫灼人。

    “哥哥,啊…张嘴。”

    风撩起季夏的发尾,季夏纠结半天也只能张嘴,没想到等了一会也没等到蛋糕,便往前凑了凑,再次碰到了凉凉滑滑的东西,不同上一次,这次的更软些。

    季夏整张脸都烧起来,耳边是落朝低低的笑声:“落朝!”

    “哥哥,你不喜欢吗?刚才你偷偷亲我,我以为你很喜欢才……”

    季夏只好红着脸强忍下羞意跟落朝解释:“我刚才是不小心,我看不见…”

    落朝声音一下低了:“那哥哥就是不喜欢对吗?”

    季夏不知道怎么去教一个小孩关于接吻的含义,但眼下似乎不说又行:“落朝,接吻是要跟喜欢的人才可以。”

    “哥哥不是说最喜欢我吗?是骗我吗?”

    季夏头疼,他刚才就不能问一声非要用嘴去找蛋糕,这下好了,捅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他甚至觉得等案子一破就送落朝去上学好了,作业多了就不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喜欢和喜欢是不同的……”季夏说一半懒得说了,解释这东西太复杂了,“要不我们还是吃蛋糕吧。”

    落朝有些好笑的看季夏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嗯了一声:“好吧。”

    虽然季夏听出落朝语气低落,但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打算等一下不管蛋糕多难吃,都给他夸出花来。

    没想到蛋糕却出乎意料的好吃,季夏甚至感叹出声:“朝朝,你想做糕点师吗?你天赋太棒了。”

    “哥哥喜欢吗?哥哥喜欢我就做,只做给哥哥吃。”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他凶过的原因,落朝声音小心翼翼的,季夏有些愧疚,觉得要好好和落朝解释一下喜欢的含义:“落朝,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哥哥对你的喜欢是对弟弟……”

    “哥哥。”

    季夏被打断话,循着声源转过头:“怎么了?”

    嘴唇沾染上灼热,有什么滑软的东西被抹在上面,动作细致,使了些劲按他的嘴唇。

    意识到落朝在干什么,季夏脑子轰的一下炸了,愣在原地一时连推开他都忘了。

    就是这分神的一刹那,让落朝得逞,滚烫的唇舌覆盖上来,甜腻的奶油在口腔融化,季夏仰着头往后退,却被落朝顺势按在桌子上,餐具哗啦啦的跌了一地。

    季夏捏住落朝的肩膀使了些劲,落朝压抑的痛呼就传进耳里。

    “哥哥,我好疼。”

    滚烫的泪水啪嗒啪嗒砸在脸上,季夏下意识松了劲:“你没…唔……”

    季夏没想到这瞬间的心软会是落朝对付自己的最大杀|器,眼尾生理性的流出泪水沾湿了绒带。

    他听到落朝含住他的耳垂慢慢道:“哥哥,我对你是这种喜欢,我可以吻你了吗?”

    季夏还想说什么,意识飞快的往下坠落,浑身软下来。

    昏迷前他迷迷糊糊想到那个蛋糕肯定有问题,他养得是个什么狼心狗肺小孩,过生日连口蛋糕都不给吃好的。

    蛋糕确实如季夏所想加了料,让食入的人陷入昏迷,并且昏迷前的记忆会自动模糊,要不然落朝也不敢这么大胆。

    他把季夏抱坐在腿上,解开系在脑后的黑绒带,青年肤白如雪,眼尾嫣红,嘴巴也红肿,落朝细细的亲吻,心里被填得很满,这是他的杰作,他的季夏。

    他终于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他要这个人完完全全属于他。

    落朝把一直站在外面的夜阑叫进来:“给我准备能短时间内成年的生长激素。”

    他手指一下下勾着季夏顺滑的银发:“听说大皇子要去安抚战场灾民?”

    战场自然是蓝星打败落朝母星的作战地点。

    落朝亲了季夏鼻尖一下,把人搂得更紧了:“杀了他,让郁尘去。”

    到了那个地方,他才能如鱼得水地做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