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希彦点头,“我知道了,这种事情,我会交代相关人员做好舆论把控的。”

    “还有……”苏意洲抬眼去看温希彦,“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他哥哥。”

    温希彦沉默。

    车里瞬间寂静无声,挡板隔音的效果实在太好,一时间只能听到车在路上安静行驶的声音。

    “为什么?”

    苏意洲避开她的目光,把车门打开,“这件事对意暖没有好处,只有坏处。到了,我下车了。”

    “意洲!”温希彦在他即将离开车子座位的那一刻拉出他,苏意洲回过头去,视线落回她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上。

    温希彦和他对视,张嘴想要说什么,然而又闭上,最后把目光落回自己抓住他的手上,然后慢慢地松开手。

    “抱歉,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不过也不是很重要的事。”

    温希彦对着他笑笑,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温柔。就像刚刚突然去拉他的手,那么冲动又迅速的不是她本人。

    苏意洲看向她。

    “我只是想起,其实那一次,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她唇角略微上扬出一个十分温柔的弧度来,视线略过他茫然的眼眸,还有被风吹拂过吃了头发的嘴唇,最终还是落回了眼睛。

    “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那里,所以,我不是因为那种事才对你印象深刻。”

    她在再次回答他中午说的那个为什么喜欢他的话。

    温希彦看着他的眼睛,拇指和食指在身侧不由自主地摩挲着,最终仍然没有举起来,去替他把头发拿开。

    “我们其实,见过很多很多次。只是你都不知道而已。”

    她笑了笑,然后不再说别的。

    “上去吧,不早了。”

    第12章 噩梦和过往

    苏意洲开始不断做噩梦。

    那天中午的噩梦就像是一个闸门,突然开启,一股脑放出所有妖魔鬼怪。

    各种各样。

    都想把他撕裂,扯碎,生生吞咽入腹。

    很多时候他从梦里挣扎着醒过来,手脚冰凉,然而一摸额头上全是汗。甚至有时候眼底也有泪。

    像从高空突然坠下去,什么都抓不住,下面是万丈深渊。

    手机屏幕总是好巧不巧在做梦的时间段亮起来,光冷冷的,打开来又是那个固定时间发来的短信,暴戾疯狂。

    【去死啊!恶心透顶的人怎么还没去死!】

    【你爹妈怎么生了你这种贱种?】

    【你总有一天不得好死。】

    …………

    有时候不仅仅是短信,还有图片。

    带血。

    滚烫鲜红,总是在某一个横伸出来的手腕上。

    还配上一行字:

    【是你害了他。】

    苏意洲抓着手机喘息,坐在床上闭着眼发抖。

    他自问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私生活混乱,早就算不得干净,但是他从某一方面来说也不乱玩。

    他只约单身。还是必须能证明自己干净的单身,讲究你情我愿。

    苏意洲不喜欢找有伴的人乱搞,询问对方是否可以时也是把这一点列在前面。除非对方说了谎,比如苏意暖的前女友就是个例外。

    他和温希彦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更没有和任何人接触。

    他想不出来自己能害了谁。

    与他整天煎熬着度过一个个夜晚相比,白天总能给他一点欣喜和暖意。苏意暖在综艺里露了脸,由于他长得好看性格又乖巧,节目还没播出多久就收足了观众的喜爱。

    苏意暖总是忙里挤出时间来给他打电话,叽叽喳喳地分享趣事,最后总是说:

    “哥,你看我长大了,不用你再怎么操心了。这才仅仅是开始,再等以后,我就能和哥一起过上更好的生活了。”

    苏意洲总是在手机那头无声无息地笑,然后柔声说:“嗯,都会好的。”

    同时他也担心苏意暖前女友那颗不定时炸弹。

    根本想不出来什么时候会爆。

    夜店里最近不太忙,也没发生什么事。他帮着干妈看店的时候不多,因为干妈的亲女儿安安放假了。

    有时会遇到温希彦过来。

    苏意洲做噩梦做得太频繁,频繁得让他怕了,后来温希彦再来时,他抱着躲噩梦的莫名其妙心态尝试着在她把客户送走后上了她的车。

    竟然躲成真。

    温希彦好像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苏意洲搂着她的腰沉睡时,总是很少再被那些过往惊扰。

    偶尔醒来时也是有月亮的夜晚,天空中的月亮高而悬,月色冷冷的,是少见的蓝色,月色的光辉倾洒下来的时候,温希彦会搂住他亲吻。唇齿厮磨,柔声带着哄,把他搂到怀里问他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然后两个人半睡半醒,就拥抱到一起把床单滚出凌乱的痕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