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疼, 庄惜你干嘛呢,轻点……”

    “我叫你走就对了, 咋那么多话呢?!”

    人家陆小微显然是有一起逛灯会的对象了, 还这么不识趣地打扰人家。

    真的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庄惜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典英了。

    活该单身到现在!

    ……

    第二天傍晚, 陆识微提前处理完首席弟子的一些门派事宜后, 立刻回了凌华峰。

    他今日穿了一件青色的长袍,朝气蓬勃神采飞扬。

    周景弈在殿中静坐,身上也是一件同陆识微款式相似的青袍。

    陆识微见着他的青衣暗自欢喜,心想昨日没白暗示他一定要穿青色的衣服。

    “师父以前去过灯会吗?”陆识微问。

    “不对。”不等周景弈回答,他又改口说,“师父小时候便待在望仙阁,一定见识过这灯会吧?”

    他之前是闭了几年的关,可闭关之前的数年可都是实打实的在望仙阁度过的。

    他怎么可能没有去过那个难得热闹的除夕灯会?

    果不其然,周景弈缓缓点了点头,解释道:“许多年前曾和阁内其他长老一同前往。”

    许多年前?

    陆识微小声问:“许多年是多少年?”

    周景弈沉吟片刻,道:“大概几百年前?”

    “几百年前?”陆识微瘪嘴,“师父,这太不公平了。别说是几百年前了,就是几十年前我都还只是话都说不清的孩子呢。你足足比我多了几百年的经历!真想知道师父这几百年里都经历过什么有趣的事物。”

    周景弈顿住,侧头看他,只说:“我过去几百年也都无趣得紧,大抵都是些修炼和闭关之类的枯燥事。就像你适才说的灯会这样的热闹事宜,也都是几百年的事了。”

    “你眼下只觉得百年多稀罕,可倘若真听我讲这枯燥乏味的过去,反倒是急着要跑了。”

    “不会的!师父的过去,哪怕再枯燥乏味我也想知道!”陆识微认真地说道。

    他的目光大胆又赤诚地和周景弈对上,周景弈一时失笑,道:“好,如果你真的想听的话。”

    “但是我想你肯定会后悔的,毕竟我甚至连爬上屋檐看星星这样的兴致都不曾有过。”周景弈意有所指。

    陆识微听得直犯迷糊。

    爬上屋檐看星星?他怎么觉得这个描述这么熟悉?

    周景弈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反应过来。

    “稚童——”他难得拖长了嗓音念道。

    陆识微脑海里某个零星的片段突然闪了出来,他一脸震惊地看着周景弈道:“你是我当年碰见的那个修者?”

    周景弈点点头,道:“我原先还想那个稚童那般执着要我记住他的名字,不想原来最后倒是我被忘了个彻底。”

    “师父别说了别说了……”陆识微尴尬得脸和脖子红了一片。

    他小时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颜控,看见长得漂亮的哥哥姐姐就迈不开腿。

    谁知道当年碰上的居然是周景弈。

    早知道有今日,他当初说什么都不该非闹着去看什么星星月亮的。

    他那哪里看的是星星月亮啊,他分明是给未来的自己留下黑历史!

    “但是很可爱。”

    “现在回想起来,我好像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童年趣事。”

    “看星星也好,吃糖葫芦也罢。”

    “我都不曾有过,师父小时候拥有最多的就是各种书籍卷宗了。”

    周景弈说着,语气里没有半分的遗憾,可陆识微却不由心疼起来。

    周景弈的父母都是望仙阁的修者,在某次门派任务意外陨落后便只留下了周景弈一人。周景弈自小在望仙阁长大,即使不少仙尊长老将他视如己出,可到底和自己的亲生父母不同。

    他没有肆意妄为的童年。

    修炼便成了一件如同喝水一般寻常的事。

    也许在几百年前的某个童年,长老也曾带他去逛灯会,可当他看见灯会上阖家欢乐举家出游的众人,他便再未曾前往灯会了。

    陆识微握紧周景弈的手,声音轻柔但坚定:“那我陪师父吧。”

    “看星星也好,吃糖葫芦也罢,还有每年的灯会……师父都会陪在我身边吧?”

    周景弈看着他,深深点头。

    他们到灯会举行之地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四面的灯火通明,欢声笑语荡漾在每个角落。

    灯会上的大都是凡人,他们大多只知道有位声名远扬的弈止仙尊,但并不确切地知道这位弈止仙尊身高几尺,长了副什么模样。